余靖闻言心头大石彻底落地,连忙躬身作揖、郑重谢恩:“老臣多谢殿下垂怜关怀!臣定当严加教诲阖府子弟,恪守臣节、安分守己、谨言慎行,绝不辜负殿下厚爱与期许!”
辞别太师府一众族人,车驾缓缓启程回宫。
车厢之内暖意融融,余嫣然垂首静坐,纤弱的肩头微微紧绷,沉默良久,才轻轻抬起头,眼底含着细碎泪光,声音轻柔沙哑,满是动容:“殿下。”
“今日殿下亲临臣家,阖府上下、乃至府中仆役下人,无不对臣妾恭敬礼遇、格外看重。”
“臣妾自幼长于余家,在后宅谨小慎微、步步隐忍,半生从未受过这般体面与重视。”
她抬眸望着王凌,眼底满是真挚的感激,轻声道:“臣妾今日,真切感受到殿下恩宠,臣妾谢殿下垂怜、谢殿下抬举。”
王凌见状,伸手反手稳稳握住她的柔荑,掌心温热、力道安稳:“你如今是东宫良娣,位列皇家嫔御,身居高位、自有威仪,本就当得起这份荣光与敬重。”
“昔日闺阁隐忍、过往委屈,尽数随风散去、不必再记。往后身在东宫,一言一行皆代表东宫体面、皇家威仪,无需卑微怯懦、刻意隐忍,只管挺直腰杆、自信立身、端庄行事即可。”
温柔的话语、笃定的期许,瞬间击溃了余嫣然多年的自卑与怯懦。
她心头滚烫、热泪翻涌,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酸涩与感动,轻轻歪头,埋入王凌温暖的怀中,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臣妾谨记殿下教诲!臣妾谢殿下恩宠!”
车厢轻轻晃动,暖意缱绻,一路安稳驶向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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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转瞬又是三日。
腊月十七,天寒日暖、风静云轻,正是曹俪归宁的吉日。
相较张桂芬的英明艳烈、余嫣然的温婉柔顺,曹俪素来性子恬淡清冷、素雅绝尘,气质如寒梅傲雪、清雅脱俗。
今日归宁,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织金缠枝兰花纹褙子,素白底色、金线暗纹;外罩一件珍贵的白狐皮鹤氅,皮毛洁白如雪、温润华贵;一头青丝规整束起,仅配极简珠饰,不艳不俗、清雅端庄,整个人宛如月下幽兰、雪中寒蕊,清冷恬淡、风华内敛。
王凌依旧一身玄色织金团龙蟒袍,威仪端方、亲自陪同归宁,恪守一视同仁的本心,不偏任何一位妃嫔。
今日仪仗与前日余嫣然归宁时等同,百名部曲军精锐骑兵护卫着车驾径直驶向城东兴宁坊。
城东兴宁坊与昭德坊、永宁坊并称勋贵三大坊,这三坊居住的多为军功勋贵府邸,街巷开阔、府宅恢弘、武风浓郁,与清平坊的文风雅致截然不同,三坊唯一的区别就是各家的爵位不同罢了。
开国时期便册立的勋贵,侯爵以上大多居住在昭德坊;太宗时期册立的勋贵和开国伯爵级别的勋贵大多居住在兴宁坊;而太宗之后册立的勋贵,则绝大多数都居住在永宁坊。
王凌当初的广陵伯府在永宁坊,就是这个道理。
大周老牌军功世家、鲁国公曹家府邸便坐落于此,府宅恢弘大气、院落广阔,门前石狮威严、旗杆高耸,尽显将门世家的磅礴气度。
车驾未至,现任鲁国公曹佾早已率领阖府核心族人、府中管事,早早伫立府门前阶下,肃立候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