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外面罩着金线绣凤凰的霞帔,头上戴着凤冠,珠翠叮叮当当挂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又明艳又精神。
这是一套全套的太子侧妃吉服,全部都是宫中送出来的,除了张桂芬自己绣的那几针之外,整套吉服都是全天下最顶尖的绣工手工缝制。
张桂芬站在铜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父亲对她的疼爱,想起哥哥们对她的照顾,想起那些在金明池上策马飞奔的快活日子……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东宫的侧妃了,就是太子的女人了。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是备受恩宠还是困居冷宫,但是她知道,以前那些快活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之前与太子殿下见面的,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张桂芬的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姑娘,时辰到了。”丫鬟在旁边小声提醒。
张桂芬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由丫鬟扶着走出了闺房。
英国公张耆站在正堂里,看着女儿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走上前去,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有点发颤:“芬儿,进了东宫,要守本分,好好伺候太子殿下,别任性。”
“但是,出了事也别怕,爹永远支持你!”
“你也不用太担心,就凭爹‘英国公’这三个字,相信天下没有几户人家敢苛待你,就是太子也不例外。”
这一点,张耆还是很有自信的,他很清楚赵帧选自家女儿入宫的目的就是为了王凌和老牌勋贵更紧密的结合、稳固王凌的储君之位,而王凌明显也不是一个拎不清的,哪怕就是装,也会装的和张桂芬很恩爱。
同时,张耆的心中还有另一个自信,那就是只要张桂芬能生下一个儿子,那自己这个外祖未尝不能帮衬着外孙争一争那储君之位。
毕竟,那赵仲承现在也只是广陵郡王、判开封府事、淮南节度使,而不是皇太孙。
再不济,就算争不到储君之位,如安西国那样的外藩国主,也不是不能争一争。
“爹,您放心,女儿记住了。”张桂芬轻声说道,眼眶也跟着红了。
张耆点点头,又嘱咐了一句:“太子殿下是个重情义的人,你只要真心对他,他是不会亏待你的。”
“记住,在你还没有站稳脚跟、诞下子嗣的时候,别跟太子妃争,也别跟其他侧妃抢,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最好的。”
“真到了需要争的时候,爹会帮你的!”
“女儿记住了。”张桂芬认认真真行了个礼,然后转过身,由丫鬟扶着上了去东宫的马车。
马车沿着御街慢慢地往前走,街道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张桂芬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的缝往外看,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就要彻底不一样了。
马车在东华门停了下来,张桂芬由宫女扶着下了车,踩着青石板铺的路,一步一步往东宫走去。
是的,经过林如海加班加点的操持,东宫已经全部修缮完毕,王凌一家也从延福宫搬回到了东宫里。
当然,延福宫因为被赵帧赐给了王凌的缘故,现在也属于东宫的一部门,王凌将那里当做处理政务和召见臣下的地方,做到公私分开。
东宫正殿里,王凌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织金团龙蟒袍,头戴玉冠,整个人看起来庄重又威严。
他站在穆清殿门口,看着张桂芬一步一步走近,心里也有些复杂。
张桂芬走到王凌面前,盈盈拜了下去:“臣女张桂芬,参见太子殿下。”
王凌伸手把她扶起来,温声说道:“爱妃不用多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侧妃了,起来吧。”
张桂芬站起来,抬起头,跟王凌的目光碰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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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王凌伸出手,牵起张桂芬的手,带她走进了穆清殿。
殿里,盛华兰已经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件石榴红的织金缠枝莲纹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珠的头面,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方,气度雍容。
看到王凌牵着张桂芬的手走进来,盛华兰微微一笑,起身迎上去:“妹妹来了,快坐。”
天可怜见,张桂芬其实比王凌还要大一岁,比盛华兰大好几个月,但就是因为进门晚,现在成妹妹了!
张桂芬赶紧行礼:“臣妾张桂芬,参见太子妃娘娘。”
盛华兰扶起她,笑着说:“妹妹不用多礼!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妹妹刚来,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张桂芬心里一暖,轻声说:“多谢姐姐照顾。”
盛华兰点点头,转头对王凌说:“殿下,桂芬妹妹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柔嘉阁东边的撷芳苑,妾已经让人收拾干净了,该用的东西也都备齐了。”
柔嘉阁、撷芳苑这些都是为了王凌的后宫新修建的,一个殿/阁/苑就是一个小小的建筑群,可以安置一名妃嫔和分配给她们的宫女、内侍。
嘉柔阁是盛华兰的居所,盛淑兰的居所叫淑兰斋,撷芳苑给了张桂芬,还有一个清和轩、一个涵秋阁,这些都是独立的院落,只供给良娣以上的妃嫔居住,良娣以下的妃嫔则要两三个人同居一套院子,这里就不一一例举了。
王凌点点头,笑道:“安排的很好,辛苦你了。”
盛华兰笑了笑,躬身行礼:“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
当天晚上,王凌歇在了撷芳苑。
撷芳苑是一个单进院落,除了五间宽的正殿之外,两边还各有三间厢房,留给宫女和内侍居住。
寝室里,张桂芬坐在床边,看着王凌走进来,心里有些抑制不住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