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昭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他知道,随着安西国的建立,天都成为国都,天都的百姓们都自认是国都首善之地的人,因此对安西国的军务格外关注。
这就和收拾帝都的百姓开口闭口就是国之大事,是一样的道理。
走了约莫一刻钟,户部衙门便出现在了眼前。
说是户部衙门,其实不过是原来西夏帅府外围的一个小院子改出来的,就是因为靠近行宫,才会被政事堂分给幕府,这个院子门脸不算气派,门口立着两面旗帜,一面绣着“周”字,一面绣着“安西”二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院子的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安西国户部”的匾额。
门前站着两名值守的士卒,身着赤色布面铁甲,看到刘文昭走来,齐齐抱拳行礼:“刘主事早!”
刘文昭拱手回礼,迈步走进了衙门。
度支司设在衙门西侧的一个偏院里,三间瓦房,一间是司长官厅,一间是书吏办公的地方,还有一间堆满了账册和文书,刘文昭走进办公的那间屋子,里面已经有几个书吏先到了,正伏在案前,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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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八品的主事,在户部这样的大衙门里,也就和个书吏差不多了,大致相当于后世的副主任科员,连个独立的办公室都没有。
“刘主事来了。”一个年轻的书吏抬起头来,笑着打招呼。
“嗯,都到了?”刘文昭和同僚们打了招呼,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的位置靠窗,光线最好,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账册,都是各州县报上来的秋粮数目——虽然今年免税,但是该统计的数据还是要统计的,登记造册之后要存档,留待后来者参考之用。
刘文昭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中默默核算。
“刘主事,昨儿个兰州那边送来了一份公文,说是今年秋耕的种子不够,想请户部调拨一批。”那个年轻书吏又道。
刘文昭头也不抬:“公文呢?拿来我看看。”
年轻书吏连忙从一堆文书中翻出一份,递了过来,刘文昭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灵州是新收复的州之一,民生凋敝,百废待兴,今年秋耕,确实是重中之重。
刘文昭沉吟了片刻,提笔在公文上批了几个字:“准。着仓曹司核验库存,拨粟种三百石、麦种二百石,限三日内发往兰州。”
写完之后,他将公文递给年轻书吏:“送去仓曹司,让他们尽快办理。”
“是,刘主事。”年轻书吏接过公文,一溜烟跑了出去。
刘文昭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账册,这一忙,就是一个上午。
期间,不断有各州县的公文送来,也有下属书吏拿着各种问题来请教,刘文昭一一处理,有条不紊。
他做事向来认真细致,每一笔账目都要反复核对,确保无误才会签字盖章。
午时,衙门里传来一阵锣响,这是放饭的信号。
刘文昭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来,准备去饭堂吃饭。
衙门里供应午饭,虽然不过是简单的白米饭配一荤一素两道菜,但对于刘文昭这样的底层官员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八品官有怎样?西北之地,有几家能天天吃上白米饭呢?
吃完饭,刘文昭没有休息,又回到了办公的屋子里。他趁着中午没人打扰,将上午没处理完的账册拿了出来,继续核对。
下午的时光,过得比上午更快。
等到刘文昭将最后一本账册核验完毕,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屋子里其他书吏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个年轻书吏还在伏案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