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今日气色不太好。”盛长柏站在院中,见他出来,关切地问道。
盛紘摆了摆手,苦笑道:“昨夜没睡好,无妨。”
他实在不好意思跟自己的儿子说,自己差点被吓破了胆子,甚至就是现在,也是越想越后怕。
盛长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轻声道:“父亲,今日大朝会,想必会有大事发生!您要稳住心神、谨言慎行,只要不是官家钦点发言,那你就不如做个木头人,一言不发的最好!”
盛紘一怔,看向儿子那双清澈而沉稳的眼睛,忽然觉得心中安定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长柏的肩膀:“放心,为父心中有数。”
说完,他便转身向府门外走去,脚步比方才稳健了许多。
……
辰时三刻,大庆殿内,钟鼓齐鸣。
大殿之内,香烟袅袅,烛火通明,气氛庄严肃穆,却又隐隐涌动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暗流。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列两班,文东武西,肃然而立。
许多官员都注意到了,今日朝堂之上的站位与往日有所不同:几位宰辅重臣的位置似乎往前挪了挪,而一向站在武臣前列的庆国公王凌,今日却站在了文臣与武臣之间的一个微妙位置上,既不属文,也不属武,仿佛自成一体。
更令人注意的是,那些平日里与王凌交好的勋贵武将们,如英国公张耆、荣国公贾政、宁远侯顾晏开等人,今日的神情都格外平静,仿佛早已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而大相公韩章、副相富弼、枢密使狄青等人,也是一脸从容,目光沉稳,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便又各自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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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那些品级较低的官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惴惴不安,却又不敢交头接耳,只能强压着好奇心,等待着朝会的正式开始。
盛紘站在文官队列的中段,手中握着笏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队列前方的王凌,只见那道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雕塑,沉稳而坚定。
十八岁的正一品大员啊,手握重兵、权倾天下,与当朝宰辅大相公同班而列。
可这样的人,居然是我盛紘的女婿!
每每想到这里,盛紘就乐的要冒出鼻涕泡来。
“陛下驾到——”内侍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赵帧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梁通天冠,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缓缓登上御阶,在龙椅上落座。他的目光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最终在王凌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骄傲。
“众卿平身。”赵帧抬手示意。
“谢陛下!”百官大礼参拜,起身后重新站定。
按照惯例,作为半月一次的大朝会,是要对过去半个月的全国工作进行总结的,朝会开始后,首先由通事舍人宣读主要政务,然后由各部官员依次奏报,能当场给出执行方案的,由皇帝和宰辅们当朝解决,不能当场解决的,就由皇帝和宰辅交由某一部门长期执行。
然而,今日的通事舍人刚刚念完开场白,还未等任何官员出班奏事,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便在大殿中响起—— 原著小说网
“臣,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兼修国史、上柱国、魏国公,韩章,有本启奏!”
满殿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韩章的身上。
这位三朝元老、当朝宰辅大相公,此刻手持笏板,腰杆挺得笔直,虽然须发皆白,但目光炯炯,声音洪亮,丝毫不见老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