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儿,叛军退了!”盛福兴奋地叫道。
“嗯,退了。”盛长柏点了点头,从墙头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不过,今夜还不能掉以轻心。加强戒备,轮流值守,直到天亮。”
“是!”众人齐声应道,看向盛长柏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后院中,盛紘听到叛军退去的消息,终于放下心来。
他走到前院,看着正在指挥家丁加固防御的盛长柏,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柏儿,你做得很好。”盛紘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今日若不是你,我盛家恐怕就要遭殃了。”
盛长柏摇了摇头,淡淡道:“父亲言重了,孩儿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盛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心中明白,从今往后,这个家,可以放心地交给盛长柏了。
……
同一时刻,榆林巷的盛家大房那里,亦是刚刚熬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
盛维是个商人,自从长女盛淑兰嫁给王凌、长子盛长松在王凌军中为将之后,就想着要在京中安家,后来盛长松成婚,盛维也就顺理成章的搬家到了汴京,平日里就住在榆林巷的一座三进宅院里,保持着与积英巷和广陵伯府的联系。
盛维半生从商,经祖、父辈败光的家业重新振奋起来,自然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性情温润谨慎、心思缜密通透,虽无朝堂权柄、无沙场勇武,却深谙审时度势、趋利避害之道。
今夜叛乱发生时,盛维正在书房里算账,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立刻警觉起来,叫醒了全家人,让她们躲到后院的地窖里去。
“父亲,您也一起来吧!”盛长梧拉着他的衣袖,焦急地说道。
“不行,我得守着前面。”盛维摇了摇头,道:“万一有人闯进来,我在前面还能应付一下。”
话音落下,他不容众人多劝,亲自督促妻儿老小、府中女眷孩童尽数入窖,封好窖口、掩去踪迹,随后挑选数名身形壮硕、忠心可靠的家丁,手持菜刀、木棍、扁担等寻常器械,静静守在大门之后,屏息凝神。
没过片刻,院外街巷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暴蛮横的砸门之声,咚咚巨响不断轰鸣,震得门板微微震颤。
“开门!速速开门!”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外面喊道。
盛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微弱的慌乱,抬手示意一众家丁稳住心神、切勿妄动,自己轻步走到门后,借着门缝缝隙,悄悄向外窥探。
只见门外立着十余名披甲持刃的叛军士卒,甲胄新旧不一、残缺不齐,衣衫脏乱破败,手中兵器更是五花八门,长刀、短斧、长矛、铁棍混杂,全然没有正规禁军的规整肃杀,分明是临时裹挟、仓促拼凑的乌合之众。
为首一名壮汉,身形魁梧、面目凶悍,腰间挎着一柄阔背大刀,刀鞘斑驳老旧,此刻正满脸不耐,不断用刀背狠狠敲击木门,眼神飘忽躁动,不见杀意,反倒满眼都是劫掠求财的贪婪。
盛维快速盘算了一番,心中顿时就有了计较:“这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发财的。”
只要是求财,那一切都好办了!
盛维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打开了一条门缝,露出半张脸,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军爷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寒舍皆是老弱妇孺、寻常百姓,从不敢沾染是非,安分守己度日。”
那叛军头目闻声,立刻抬眼上下打量盛维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