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证据都证明,我是官家的儿子,是大周的皇子。”
“皇子关乎国本,官家也不会随便去认一个儿子。”
盛华兰和盛淑兰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官家的儿子,大周唯一的皇子!
那不就是太子?
两人嫁给王凌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官人居然会是太子!
两位夫人面面相觑,大脑一片空白,过往所有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为何皇后频频召她们母子入宫恩赏有加?为何官家对王凌破格封赏、一路擢升毫无保留?为何朝堂之上屡次对王凌西北军功格外包容偏袒?
原来从始至终,是因为她们的夫君,是大周的皇嗣,未来的天下共主?
“那……那官人你是怎么想的?”盛淑兰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凌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扬州王氏的主君,是穆伯一手带大的,是家族的希望。”
“我承认我在西北的时候,是有过野心,想像折家一样把五州十六县之地经营成世袭封地,做一个独立的藩王。”
“但是我从没想过要推翻官家,我也不想去做什么皇子,我只想做王氏的主君,只想守护和延续王氏的基业。”
“可是……”盛华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如果官人真的是皇子,那认祖归宗,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凭什么?”王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凭什么他们说是就是?我从小在王氏长大,是王氏给了我一切。”
“现在他们告诉我,我是皇子,就要我抛弃王氏,去做什么储君?”
“那穆伯怎么办?那些为王氏牺牲的部曲怎么办?他们守护的,难道是一个谎言吗?”
“倘若我认祖归宗了,王氏的血脉谁来延续?我的祖父、我的母亲,王氏的列祖列宗们,谁来祭祀?”
“将来我若去了九泉之下,该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
王凌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幽幽的来了一句:“官家若是绝嗣,尚可过继宗室子!可我王氏若是绝嗣了,那就真的绝嗣了!”
盛华兰和盛淑兰沉默了,她们能够理解自家夫君的心情,从小在王氏长大的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也是情理之中。
“官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盛华兰轻声问道。
王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已经派了王平去城外部曲大营,通知王虎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接应我们返回西北。”
“返回西北?”盛华兰吃了一惊,“官人,你这是要……”
“我不知道。”王凌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果汴京待不下去了,我们就回西北,那里是我们的地盘,还有几万效忠于我的大军,在那里,谁也动不了我们。”
盛华兰和盛淑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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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知道,王凌现在是心乱如麻,做出的决定可能并不理智。但她们也知道,现在不是劝他的时候。她们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支持他,安慰他。
“官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盛华兰握住王凌的手,柔声说道。
“是啊,官人。”盛淑兰也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我们是你的妻子,这辈子都会跟着你!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王凌看着两位妻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凝固一般。
赵帧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落寞;韩章、富弼、狄青三人站在他身后,互相对视了好几眼,却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良久,赵帧转过身来,看着三人,缓缓开口:“你们都看到了,凌儿他……不愿意。”
韩章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斗胆请问,此事始末究竟如何?臣虽然有所猜测,但毕竟只是猜测,还请陛下详述。”
赵帧点了点头,走回书案后坐下,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从他与王茜的一夜情缘,到王茜出宫后生下王凌,再到曹皇后发现其中隐情,广陵伯府当中的容嬷嬷和她藏起来的玉佩,以及自己后来派遣皇城司去查到的所有证据……
韩章、富弼、狄青三人听完,面面相觑,久久无语。
自己等人不惜背着“逼宫”的罪名也要逼着陛下过继宗室子以承继大统、巩固国本,却没想到国本本本当时正在西北雄心勃勃的整军备战、试图对西夏发起决定性的战略反击!
幸好当初皇后将此事给拦了下来,不然以王凌现在的赫赫武功,无论过继哪个宗室子来承继大统,最后都有可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原来如此!”韩章长叹一声:“难怪陛下对庆国公如此偏爱,难怪陛下不惜以‘封王’相胁,也要给他最高的封赏!”
“原来,他是陛下的儿子。”
富弼也回过神来,躬身道:“陛下,既然证据确凿,那庆国公就是陛下的儿子,是大周的储君!此事关乎国本,绝不可轻忽!”
“臣建议,立即下诏,昭告天下,册封庆国公为太子!”
狄青也连忙跪下,大声道:“臣附议!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储君,既然殿下已经找到,就应该尽快册封,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赵帧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们以为,朕不想吗?可你们也看到了,凌儿他……不愿意。”
“他宁愿辞官归隐,也不愿意做这个皇子。”
韩章沉吟片刻,开口道:“陛下,臣以为,殿下的反应,虽然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殿下自幼在王氏长大,对王氏的感情深厚,如今骤然得知自己的身世,要他抛弃王氏,认祖归宗,确实需要一个过程。”
“但,这也恰恰说明,殿下是一位胸怀仁厚、重情重义的储君,未来必定是一位宽厚仁义、胸怀天下的明君!”
“更何况,殿下如今手握重兵,坐镇一方,早已习惯了独当一面,臣斗胆猜测,殿下当时的心中,肯定是想着要为王氏打下一份大大的基业,并为此而不懈努力!”
“要殿下放弃现在这一切,回到汴京做一个受天下人瞩目的储君,心中自然会有抵触。”
赵帧闻言点了点头,道:“朕明白!朕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朕担心的,是他舍不下王氏,而拒绝储君之位。”
“朕甚至想过,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朕也不勉强他。只要他愿意认朕这个父亲,认下这个储君之位,朕可以给他一切他想要的。”
韩章闻言,心中一动,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赵帧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目光坚定:“朕已经想好了。如果凌儿不愿意放弃王氏,那朕就让他兼祧两房。”
“兼祧两房?”富弼和狄青同时惊呼出声。
“不错。”赵帧点了点头:“让他以皇子之身,兼祧王氏香火!如此一来,他既是朕的儿子,也是王氏的宗长,两全其美,谁也不亏欠。”
“朕还可以赐予王氏一个世袭罔替的实封王爵,以他如今打下的西北疆土为封国,让王氏世代镇守西北,永为大周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