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李元昊的心脏,成为压垮这位西夏雄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西夏千里之国,可除了兴庆府,又有哪里就可以用来安置都城呢? 海棠趣书屋
“陛下!”宰相没藏讹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铁门关告急,野利旺荣将军来报,周军前锋已推进至铁门关以南三十里,随时可能发起总攻。”
“灵州守将也送来急报,城中粮草仅够半月之用,若铁门关失守,灵州孤立无援,绝难守住!更有刘昌祚率一万五千步骑北上,已经为了鸣沙县!”
“西平府……”没藏讹庞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西平府的百姓已经开始逃亡,城中守军不足一万,人心惶惶,随时可能生变。”
一句句噩耗接踵而至,砸在大殿文武百官的恐惧中,也砸在李元昊的心头。
李元昊依旧一言不发,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御案上一张张刺眼的军报,目光凶狠怨毒,仿佛要将纸上每一个字都生生撕碎、刻入骨髓。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胸腔之中积压着滔天怒火与无尽屈辱,周身散发出来的暴戾气息,让下方文武百官尽数把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中落针可闻,死寂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明白,此刻的李元昊早已不是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大夏皇帝,而是一头被斩断利爪、困于牢笼之中的绝境猛兽。
此刻他的隐忍不发,并非是在平息怒火,而是怒火已经积攒到了临界点,稍有一丝惊扰,便会掀起毁天灭地的暴怒。
可谁也没有想到,良久之后,李元昊并未迁怒殿中文武,没有下令斩杀败军之将泄愤,而是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空洞无神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每一位臣子。
那目光里没有暴怒,没有杀意,只有深入骨髓的茫然、不甘与悲凉,仿佛穿透了众人的身躯,望向了大夏曾经千里无疆的壮阔疆土。
“朕……登基称帝一十七载。”
李元昊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朽木一般,微弱得几乎要被殿内的风声吞没:“朕自幼征战沙场,横扫周边各部,建国大夏、立国称帝,南征北战、从无败绩!”
“朕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朕的大夏会落到今日这般绝境。”
话音落下,过往赫赫战功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往的荣光与此刻的惨败形成极致反差,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李元昊猛地抬高声调,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癫狂:“三川口之战,朕大破周军,全歼数万中原兵马!好水川一战,朕设伏围杀,周军大将全军覆没!定川寨一战,朕再破中原大军,兵锋直逼周国边境重镇!”
“朕连败中原三次主力大军,中原王朝闻大夏铁骑之名,无不闻风丧胆!”
“朕一度以为,大夏铁骑天下无敌,早晚可以踏破中原山河,让大夏的疆土,一路延伸至东海之滨!”
说到此处,李元昊的声音骤然撕裂,满是难以置信的嘶吼响彻整座文德殿,周身龙袍无风自动,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可为什么!为什么短短两月,一切都毁于一旦!”
“朕横扫中原百战百胜,麾下数十万大夏铁骑骁勇善战,占据河西沃土,坐拥横山天险,坐拥得天独厚的地利人和!”
“朕坐拥如此盛世基业,为何会一败涂地!”
李元昊猛地撑住御案,双手狠狠按在冰冷的案几之上,赤红的双眼布满血丝,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屈辱:“打败朕的不是大周的宿将,不是中原的百战名将,只是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一个乳臭未干、初入沙场的黄口稚子!”
“朕征战半生,威震天下,如今竟然败给一个半大孩童!”
“朕大夏举国兵马,竟然敌不过一个少年将领!”“这份屈辱,朕如何能忍!”
“大夏的颜面,又该置于何处!”
极致的愤怒冲昏了李元昊的头脑,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对着空荡的大殿厉声怒骂,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气急败坏的崩溃:“野利遇乞!你个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