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过后,他立刻冷静下来,有条不紊下达军令:全军接管城防,清点军械粮草,分出大半物资送往西北行营补给各路大军;同时暗中挑选三百副精良重甲、上千把锋利战刀,交由自家心腹亲卫秘密押运,直接送入府州折家私库。
至此,大周西线、东线、河东三路大军全线告捷,西夏左厢十万主力彻底陷入三面合围的境地。
……
六月初十,宥州,西夏左厢大营、中枢帅帐。
宽大肃穆的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烛火随风微微晃动,映照得帐内一众西夏将领面色阴晴不定,无人敢发出声响。
左厢都统军野利旺荣端坐主位,面前案几之上摊满加急传回的血色军报,每一张战报,都代表一处据点沦陷、一员大将折损。
白豹城失守,东线屏障尽毁,守将没藏阿罗兵败被俘;金汤城失守,横山隘口彻底洞开,守将野利仁荣战死殉国;屈野川失守,全军核心粮仓被夺,后勤补给彻底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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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五天时间,东线三处扼守要道的核心据点尽数丢失,周军三路并进,如同三把锋利尖刀,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步切入西夏左厢腹地,步步紧逼,收缩包围圈。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野利旺荣再也压制不住心底怒火,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之上,桌上文房笔墨尽数弹跳而起,一杯热茶直接打翻,滚烫茶水浸湿桌面全域军事地图。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暴怒与无力:“三万人!老子整整给了他们三万人!居然连五天都守不住!他们是怎么打的仗?!”
帐中的将领们都低着头、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接话,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野利旺荣发泄了一通怒火之后,胸中的怒火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可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
他的心里非常清楚,此刻追责各将领的责任毫无意义,当下最要紧的是打破合围死局,保全左厢的十万主力,保住大白高国最后的有生兵力。
野利旺荣起身迈步走到巨型军事沙盘之前,指尖冰凉,缓缓扫视全域战局,心头愈发沉重。
东线三路周军互为犄角,彼此快速策应,合围路网越来越密,一点点向内收紧,不留半点突围空隙。
而西线的威胁,远比东线更加致命。
王凌在横扫河西三大军司之后,率西路军主力四万五千步骑精锐驻扎韦州一线,兵锋直指盐州、宥州,如同蛰伏的猛兽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路。
只要自己敢抽调宥州主力东线解围,王凌大军便会即刻全线出击,直插宥州后方,彻底切断左厢大军撤回兴庆府的退路,到时候十万大军将会全军覆没。
双线皆为死局,进退皆为险境。
“王凌、种世衡、郭恩、折继闵”野利旺荣咬牙切齿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中满是恨意:“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传令下去,”野利旺荣沉声道:“放弃宥州,全军后撤,退守铁门关!”
“将军!”一名部将惊呼道:“放弃宥州?那可是我们经营了十几年的防线啊!城中的粮草和军械怎么办?带不走的东西难道要留给周人吗?”
“带不走的,全部烧掉!”野利旺荣厉声道:“一粒粮食、一件兵器都不能留给周人!”
“可是将军……”那名部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野利旺荣挥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野利旺荣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放弃宥州,意味着我们将失去起家之地!但如果不撤,我们就会被周军包围在这里,活活困死!”
“退守铁门关,利用铁门关的天险来阻挡周军,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野利旺荣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派人去兴庆府,告诉国主,让他做好迁都的准备。铁门关若是守不住,兴庆府也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