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昊眯起眼睛:“你要朕惩处野利遇乞?”
“野利遇乞丧师辱国,罪无可赦。”没藏讹庞毫不退缩的回道:“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振军威?”
李元昊沉默了,野利遇乞是他的右元帅,也是制衡没藏氏的重要人员。惩处他,就等于自断一臂;但不惩处他,又无法向天下人(指西夏国)交代。
“继续说。”李元昊没有当场表态,只是示意没藏讹庞继续。
没藏讹庞继续道:“第二,稳住左厢防线!嵬名察哥已经率军南下,与周军在杀牛岭一线对峙。老臣以为,应当授予嵬名察哥临机专断之权,让他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战是和,但有一条底线必须守住!”
“那就是不能再丢了灵州和西平府!这两处是我大夏的腹心之地,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没藏讹庞停顿了一下,声音也随之压低了几分:“向周国遣使求和。”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几名年轻的武将当即站出来反对:“宰相大人此言差矣!我大夏立国以来,何曾向人低过头?石门川虽败,但我左厢兵力尚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此时求和,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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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宁死不屈!”
武将们群情激愤,大殿中一片嘈杂。
李元昊猛地一拍扶手:“够了!”
所有人立刻闭嘴,垂首退回班次。
李元昊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没藏讹庞身上:“你说求和,怎么个求和法?”
没藏讹庞从容答道:“陛下,求和不是投降!求和是为了争取时间,重整旗鼓。”
“我们可以答应周朝一些条件,比如承认会州归周,甚至可以割让一些无关紧要的边寨,换取他们停止进攻。”
“同时,我们可以向辽国求援,请辽主出面调停,只要争取到一年半载的时间,我们就可以重新训练一支新军,届时再图复仇也不迟。”
李元昊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他开口问道:“没藏爱卿,你说那王凌,如今在周朝是什么处境?”
没藏讹庞一愣,没想到李元昊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答道:“回陛下,据臣所知,王凌现任广陵伯、怀戎军节度使,总揽西北军政事务!”
“此人年纪虽轻,但深得周朝天子宠信,此番大胜之后,封赏必然更加丰厚。”
“宠信?”李元昊冷笑一声:“宠信这种东西,是靠不住的。他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立下如此不世之功,你觉得周朝那些文官能容得下他?”
没藏讹庞若有所思:“陛下的意思是……”
李元昊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大殿中踱了几步,缓缓说道:“自古功高震主者,鲜有善终。白起、韩信,哪一个不是战功赫赫?最后又都落得什么下场?”
“王凌年纪轻轻就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又立下如此大功,周朝那些文官们,怕是早就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说到这里,李元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