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则躬身接过捷报，先送到了首辅韩章面前。
韩章双手接过，展开细看，起初面色尚能保持平静，但越看下去，脸色越是变幻不定，持疏的手指竟微微颤抖起来。
直到将所有内容全部看完之后，饶是他城府极深，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的赵帧，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战果……
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国朝与西夏交战数十年，何曾有过如此辉煌的野战大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胜利了，尤其是彻底打垮野利遇乞这件事，这是足以改变西北战略态势的滔天之功！
这确定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郎打出来的？
富弼接过捷报，看罢亦是神色震动，半晌无言；狄青是武将，看得更是血脉贲张，忍不住以拳击掌，低喝一声：“壮哉！王帅用兵，鬼神莫测！此真乃国朝柱石！”
捷报在众臣手中传阅，紫宸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低呼声。
震惊、狂喜、钦佩、疑虑、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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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情绪，在每一位重臣的脸上交织，差点要在他们的脸上开染坊了。
待位列最后一位的欧阳修放下捷报，殿内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汴京街市上的欢呼声。
赵帧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畅快，朗声道：“诸卿都看过了？怀戎节度使王凌，不负朕望，不负国恩，率将士浴血奋战，于石门川大破西夏十万大军，斩获极丰，扬我国威，雪我前耻！”
“此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天下臣民亦必欢欣鼓舞！”
说完，赵帧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韩章身上：“韩卿，你是首相，依你之见，当如何封赏功臣，以酬此旷世奇功，以励将士效死之心？”
随着赵帧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殿内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
封赏，尤其是对王凌这般已位极人臣的年轻统帅的封赏，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酬功，更是政治平衡与权力格局的重新划分。
半晌，韩章起身，持笏躬身，声音沉稳，却字字斟酌：“陛下，王节度立此殊勋，自当厚赏，以彰陛下赏罚分明，以慰将士血战之功。”
“臣以为，可按制，晋其爵位，加食邑、实封，厚赐金银绢帛，荫其子弟。”
“其所部将士，亦需从优叙功，阵亡者厚加抚恤。”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赵帧，观察了一下赵帧脸上的神色，又继续说道：“然，赏功亦需有度，更需虑及长远，思虑君臣和谐。”
“王节度年未弱冠，已位至开府节帅，总揽西北戎机，权势已极重！此番又立奇功，声威更隆！”
“为江山社稷长治久安计，为保全功臣令名计，臣斗胆进言——”
韩章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当晋王凌爵位，厚赐钱粮，荫及子孙。”
“然，西北战事既已取得决定性大胜，西夏右厢精锐尽丧，短期内已无力大举南犯，当顺势将其召回朝中，加荣誉虚衔，入枢密院或授予清要之职，参赞军机。”
……
夭寿了，好不容易有一天恢复正常更新，一次加班又给我打乱了。
先发一章，晚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