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呢?)
而在皇宫大内,官家赵帧放下手中由广陵伯府中传出来的一枚龙形玉佩的描摹图,遥视西北方向,心中默默道:凌儿,不管此战结果如何,为父一定会保下你!
……
要说,此时最期待大军短兵相接、血流成河的人是谁,那必然是王凌无疑了。
无他,太煎熬了!
自打出任元帅以来,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王凌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圈,头发都熬的有些枯黄了。
作为封建统治阶级第二层级的一员,王凌这个元帅享有一切事物的决断权。
这个权利不是因为他职位高所以就天然拥有的,那是女频小说的思维,也不是王凌在诸多将领中权斗之后争来的权利,因为没有那个时间。
其能坐稳元帅的位置、获得相应的权利,除了皇帝的圣旨背书外,更核心的原因就是:没有人能够替王凌来担责!
这场战役的起因是王凌主动野战对敌的清水塬之战,随后王凌锐意进取、野利蓄意报复,双方加码越来越大,最终急速演变成一场无法叫停的大战。
整场战役,战事是由王凌发起的、夏安期是王凌说服的、作战部署是王凌制定的、核心主力是王凌的嫡系、地方和朝廷的双重压力也是王凌扛下来的,这番境地,若是这场战役顺顺利利的打下来了,那有罪最先找王凌,有功反而大家都能分润。
但是,若是有人敢横插一脚、阳奉阴违,那若是王凌甩手不干了,或者战败后的直接把锅给扣在了头上,那就只有一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此战若是真的败了,王凌这个官家的宠臣会不会死大家不知道,但是其他视圣旨于无物的人肯定是要陪葬的。
武将只是不善言辞,不代表脑子不好使,这点子道理还是懂的。
也正因为如此,几十万大军的所有事务全都压在了王凌一个人的身上,生生把个十七岁的少年给累的憔悴的跟二十五六岁的大厂程序员一样(王凌:我才十七岁啊,身子骨还没长成呢!)。
所以,王凌的心里急切的希望赶紧开战:只要一开战,自己这个主帅就可以把精力都放在军事上,把其他的事情都放到一边了。
只是,王凌也知道,随着双方往前线码的人越来越多,开战的时间就会越往后延。
但是,王凌怎么也没有想到,野利遇乞最先坐不住了,竟然突破了常规的军事作战常识,率先发动了。 联盟书库
五月初七日,野利遇乞南下了。
……
卯时三刻,天色尚未完全放亮,石门川北端,距离预设战场前沿约二十里的一道干涸河沟旁,大周陕西诸路行营前军第一营指挥刘舜卿,正带着麾下两个都的轻骑,在稀疏的红柳丛和砾石堆中潜伏警戒。
夜风卷着细沙,吹得人脸上生疼。
刘舜卿虽然年轻,但却是泾原老卒,久经战阵,年逾十八便升任一营指挥使,大小打过十数战的人,此刻却莫名感到一股心悸。
连日来,双方的游骑在这片区域反复拉锯,小规模的战斗几乎每日爆发,空气里都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味,刘舜卿都已经习惯了。
但,就在今日黎明前,派往更北方探察的三个斥候小队音讯全无,至今一个未归。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刘舜卿低声对身旁的副指挥道:“太安静了!你听,连狼嚎都少了。”
副都头侧耳倾听,果然,除了风声,四野一片死寂,一丝声音也无。
而往日这个时辰,总有野狼在远处山岗嚎叫,跟公鸡打鸣一般,但今日却杳无声息,仿佛这片区域里连一只狼都没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