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五月的最后一章

“只是,如今夫君远在边关,此事又关乎内闱,孙女与淑兰姐姐毕竟年轻,不敢擅专。”

“此女如今就在汴京,且持着夫君的信物,我们该如何相待?是只作寻常故旧照拂,还是需有更多考量?”

“还请祖母指点迷津。”

盛老太太目光深远,思索半晌,缓缓道:“你们能如此想,很是稳妥。凌哥儿是重情义、有担当之人,做事亦极有分寸,不会轻易做孟浪之举。”

“他既赠牌,便是认了这份情谊,或恩或义或另有想法,我盛家皆不能轻慢待人,否则,便是打了凌哥儿的脸,也显得我们气量窄了。”

说着,盛老太太的话锋一转,又道:“然,内闱之重,在于一个‘稳’字,万事皆应以稳定内宅,不使伯府声名有损、不耽误凌哥儿战事为上上之策。”

“此女出身有瑕,虽是无奈,却也是事实。她如今坦然自陈,是聪明,也是以退为进。”

“你们今日应对,不亲不疏,有礼有节,做得很好。”

“那日后……”盛华兰探询地问。

“日后……”盛老太太沉吟道:“便依今日之例,按章照办即可。”

“她若循礼来见,或真有难处来寻,你们便以故旧之礼相待,能帮衬的,在不违例、不逾矩的前提下,帮衬一二,全了凌哥儿的面子,也显我盛家宽厚。”

“但不必过于亲近,亦不必特意抬举。”

“尤其……”老太太看向两个孙女儿,目光清澈而锐利:“在她与凌哥儿真正的关系明朗之前无论怎么讲,在伯府以及外界看来,她都只能是‘伯爷在杭州偶遇、赏识其才、略加照拂的一位故人’。”

“至于其他。”盛老太太将念珠轻轻放在案上:“一切,等凌哥儿回来,自有分晓。”

“眼下西北战事要紧,切不可让这些后院之事扰了他的心。”

“你们在府中,只管安心抚养孩儿,打理家务,外间之事,淡然处之即可。”

“有什么难以决断的,再来问我。”

一席话,如定海神针,让盛华兰与盛淑兰心中豁然开朗,也有了主心骨。

二人起身,恭敬行礼:“孙女明白了,谢祖母指点。”

从寿安堂出来,夜色已深。姐妹二人携手走在回廊下,心中安定不少,只是盛华兰望着廊外朦胧的月色,想起日间赵盼儿那双清澈却坚韧的眼眸,心中那丝细微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终究未能完全散去。

……

明日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