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其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深厚底蕴。
这个江南来的武勋世家,或许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秘密也是王凌能以弱冠之龄执掌一军、屡建战功的真正倚仗?
夏安期心思电转,不停地权衡着利弊:
若是王凌所言为虚,贸然野战导致大败,泾源大败亏输,自己作为支持者定然难辞其咎,不但一世英名尽毁,更会危及国本,遗臭万年!
但若其所言为实,那这便是一举扭转西北战局的千载良机!不仅能解泾源之围,更能极大的削弱西夏,立下不世之功。
自己年事已高,若能以此战奠定边境数十年太平,亦足慰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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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此事的风险与机遇,皆是巨大无比,可谓是“一念天庭、一念地府”。
随着夏安期的沉思,节堂内也渐渐变的落针可闻,只有铜壶滴漏还在发出单调的“嗒、嗒”声。王敢、周宁屏息凝神,夏安期的两名参谋僚佐也是神色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夏安期脸上,等待这位老将的决断。
良久,夏安期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疑虑都吐出。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一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几面小旗微微晃动:“好!王帅!老夫就信你这一回,赌上这身官袍和数十年的名声!”
“此战,便以你为主帅,统筹怀戎、泾原联军!老夫亲任监军,并总揽粮秣转运、后方调度!给你最大限度的支持!”
“你需要多少兵?何时能战?”
王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也露出振奋之色,拱手道:“谢夏帅信重!凌需要泾原路最精锐的弓箭手一万两千,善战厢军八千,限十日内开赴平夏城一线部署!另,此番我军虽在境内作战,但后期可能需要追亡逐北,还需夏帅征调民夫,保障后勤辎重。”
“同时,请夏帅行文环庆、延鄜、河东三路经略使,请其加派军力,巩固边疆,侧击或威胁韦州、宥州、盐州等地,牵制西夏嘉宁军司、左厢神勇军司军力,使其不敢全力西援野利遇乞。”
“另请行文秦凤路经略使,抽调精锐兵力北上,以为后援!”
“可!”夏安期毫不犹豫:“泾原路兵马,老夫回去即下令开拔。秦凤路那边,老夫亲自写信给庞籍,陈说利害,他识得大体,必会出兵。”
“环庆、延鄜、河东两路,老夫也会行文过去,请其协同作战、加强守备!”
“如此甚好!”王凌兴奋的一拍案几:“夏帅,我意,成立‘怀戎-泾原联合作战指挥部’,由某任总指挥,夏帅任监军兼后方总调度。”
“各军统一号令,协调进退,并肩作战!” 轻文书屋
夏安期捋着胡须点了点头:“才乃应有之意,本司无意见!”
……
两位边帅,一老一少,就此固原帅府的节堂内,对着沙盘,将一场关乎国运的大战框架,细细敲定。
从兵力配置、行军路线、粮草囤积点,到前哨战策略、诱敌方案、预设阵地构筑、各军任务分工,乃至战后追击范围和不同战果下的应对策略,逐一推演、商议、修正。
烛火燃尽又添,亲兵换了三次茶水,直至东方既白,节堂内的议论声才渐渐停歇。
一份详尽的联合作战计划,已然成形。
其核心便是:集结重兵于平夏城一线,以石门川为预设决战战场,正面吸引并消耗西夏军主力,以秘密武器轰击敌阵,待其军心受损、阵型大乱之时,投入精锐骑兵进行决定性反冲击,步卒跟进扩大战果,力求歼灭其有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