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王凌缓缓开口,打破了节堂内最后的安静:“是陛下许我开府建衙、自辟僚属以来,首次召诸位共议军政要务。”
“此乃我幕府文武第一次议事,乃是开我国朝先河,非是寻常聚谈,某与诸位,皆当郑重以待。”
王凌顿了顿,语气转而变得低沉,目光如实质般压向了众人:“自上月底,官家旨意下达以来,朝中非议未绝,皆言我年少骤贵,皆言此例一开,则前唐藩镇之祸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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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朝中诸公不知道的是,我怀戎二州之地草创,境外西夏虎视眈眈,侦骑四出;境内流民初附,人心未稳,百废待兴。非一执掌军政、独断决议之机构而不可为。”
“陛下力排众议,赐我开府之权,非为荣宠,实是千斤重担。”
“故此!”王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今日之会,虚言免谈,只论实务。有何难处,有何方略,有何需决断之事,诸君皆可畅所欲言!”
“但有一件,进此堂而入我幕府者,此后便是同舟共济,荣辱与共之人!”
“某有言在先,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军法政令,皆无戏言!勿谓言之不预!” 联盟书库
堂下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周宁。”王凌目光转向文吏一侧。
“节帅!”周宁起身,行至堂中,执礼甚恭。
“民政诸事,千头万绪,你总揽文书,接触最广。眼下最急、最难者为何?但说无妨。”王凌直接问道。
周宁深吸一口气,展开手中纸卷,回道:“回节帅,最急者三,最难者亦在其中。”
“其一,无人可用!节帅开府,辖两州之地,民政、刑狱、钱谷、工造、教化、抚边……事无巨细,皆需专人打理。”
“然而如今,能写会算、通晓实务之吏,屈指可数。仅靠我等旧日携来之书吏,杯水车薪。招募流民中识字者,不过略解燃眉,且良莠不齐。”
“若不能尽快搭建起幕府及州县的办事班底,节帅政令不出固原城,则一切大计皆是空谈。此为一难。”
王凌闻言,略一思索,道:“此事我已知晓。你有何策?”
“下官所思,可两策并行。”
“一则立即行文奏报朝廷,请吏部铨选通晓钱谷、刑名、工曹、农事之干员,来我边地效力。”
“二则于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下官请节帅授权,于辖境内乃至邻近州军,不拘出身,唯才是举,召辟人才!”
“凡通晓文书计算、明律法、知营造、懂农时者,无论士子、吏员、乃至有经验的商人、工匠,皆可征辟试用。先以实务锻炼,再论品级俸禄。此策恐惹非议,但实为解困唯一快捷之途。”
周宁语速平稳、陈列有方,显然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
堂下那些文吏出身的人当中,有不少人微微蹙眉,仿佛对此策不满,但却无人出声反对:现实摆在眼前,尽快充实幕府框架,将二州的发展抬入快车道才是正理,容不得他们清高。
“可!”王凌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周宁的方案:“你我畅谈三日,定下幕府规制,我意,表奏你为权知戎州军州事、怀戎节度幕府行军长史、领怀戎节度幕府都事堂总管兼民政院总管,授正五品!由幕府先行授予你官服告身,待吏部批准后,再正式授予你官身。”
“如此,此事便由你牵头,陈允辅助,即刻拟定征辟章程,向泾源、秦凤、环庆诸路广发招贤令,召辟人才。”
“记住,此次召辟,唯实务才干是举,虚名浮誉者一概不取。试用期可设,优者留,劣者去。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