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驱牛,全速南撤,勿要留滞!”王烈纵马穿梭乱军之中,手刀翻飞,接连斩杀数名顽抗的党项族人,大喝传令。
骑兵们各司其职,一部分人持刀警戒清剿残余顽敌,一部分人奋力驱赶牲畜。
数千头牛羊被火光、血腥与嘶吼震慑,懵懂之下汇成庞大的洪流,顺着开阔谷地,向着南方平夏城的方向奔逃,蹄声隆隆,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喧闹混乱的谷地渐渐归于死寂,只余下满目的疮痍。
熊熊烈火依旧在疯狂燃烧,吞噬着剩余的毡帐与粮草,焦糊的草木味、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烟尘,弥漫在夜风之中;谷地地面横七竖八遍布党项族人的尸体,有老有少;完好的毡帐尽数化为焦黑残骸,草场被烈火焚成黑土,牛栏马棚空空如也,只余断木残垣,一片萧瑟破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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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葫芦河蜿蜒曲折,河畔河滩开阔,芦苇丛生,低洼河湾处更是草木茂密,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夜色渐深,月色隐没,左营第二都都头徐镇立马于河畔高岗之上,身形隐匿在树影之中,双目微眯,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远处河滩腾起的滚滚烟尘。
烟尘滚滚翻腾,由远及近,隐约可见百余骑党项巡骑纵横河滩。
他们身着统一皮甲,手持弯刀长弓,马蹄肆意践踏河畔青草,所过之处草木倒伏、尘土飞扬,一路沿河肆意搜掠,姿态骄横跋扈。
这些党项巡骑常年驻守边境,素来轻视周军边卒,自认边境防御稳固,毫无戒备之心。
徐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传令,佯装后撤,把他们引到河湾洼地野利副都头那里。”
三十骑骁勇军打马便走,故意扬起股股烟尘,暴露出了自己的行迹,党项巡骑头目百夫长见到后狞笑一声,带着部下全力追了过来,一路追着徐横他们到了河湾洼地处。
河湾芦苇丛生,地势低洼,副都头野利忽兰率领六十名蕃族精锐弓手全员蛰伏。
这些蕃兵自幼生长于草原河谷,精通骑射伏击,隐匿追踪、冷箭杀敌皆是强项。众人下马伏地,弓矢上弦、蓄势待发,周身与芦苇暗影融为一体,呼吸绵长沉稳,静待杀敌时机。
待百余党项巡骑大半人马涌入洼地腹地,阵型彻底拉长、首尾难顾之时,徐镇骤然勒紧马缰,飞驰的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地。
他抬手含住骨哨,奋力吹响:“咻咻咻——!”
尖锐凌厉的骨哨声刺破夜空,响彻整片河湾,是合围杀敌的总攻信号。
隐匿在芦苇丛中的六十名蕃族弓手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无半分迟疑。六十张强弓瞬间拉满如圆月,锋利箭簇对准深陷伏击圈的党项敌骑,骤然松手。
漫天箭雨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锐响,密密麻麻倾泻而下。
党项人身穿的薄皮甲根本无力抵挡精锐战弓的穿透力,锋利箭簇轻易撕裂皮甲,深深刺入血肉之中。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党项巡骑瞬间中箭,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人马纷纷失衡倒地,翻滚冲撞,原本密集的阵型瞬间大乱。
“全军冲锋!”徐镇一声令下,手持锐利马槊,一马当先返身冲杀。
他胯下的战马疾驰如风,手中马槊笔直前刺,槊尖寒芒暴涨,如毒龙出洞、破空直取敌将。
那名党项百夫长尚在惊愕之中,未及抬手格挡,锋利槊尖已然洞穿胸腹,巨大的冲击力将其整个人挑飞半空,鲜血喷涌而出,落地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野利忽兰弃弓抽刀,率埋伏士卒尽数杀出芦苇丛,众人或挥刀劈砍,或持矛突刺,从两侧合围碾压,将慌乱逃窜的党项巡骑死死困在洼地之中。
失去主将的党项巡骑群龙无首,进退无路,方寸大乱。骁勇军将士战法凌厉、配合默契,招招致命,丝毫没有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