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承认自己在穆伯去世之后是暴涨了一些野心的,但那也只是求一个如同折家一般的待遇,能够世袭三州数县的领地,有个大几千甚至上万的私兵,再加一个赋税自理,保证一个二三百年的富贵就已经足够了!
王凌发誓,自己的野心绝对不包括僭越和造反!
可是,现在,细细的数一数自己的头衔,王凌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官家,以至于官家想用这种“捧杀”的方式来逼反自己了。
检校侍卫亲近马军司副都指挥使、泾源路兵马都部署、泾源路甲仗使营田使、开府仪同三司、怀戎军节度使、戎州刺史、戎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持节怀戎二州诸军事、兼知怀戎二州军州事、许开府、领幕府辖制怀戎二州军政事、广陵县开国伯爵、食邑一千四百户、实封五百五十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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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又水一句)
其中,光是带“使”的头衔就有检校马军司副都指挥使、泾源路甲仗使、泾源路营田使、怀戎军节度使、戎州管内观察使、戎州处置使等六七个,在实际开幕府的情况下,这每一个“使”都代表了一项具体的权利。
这一大段的头衔,光背就要一盏茶的功夫,听起来更是气势逼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五六十岁当朝权臣才应该有的头衔。
但现在,这个头衔却出现在了王凌的头上,出现在了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头上。
如果说,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是一名宗室的亲王,再去掉“许开府”,那就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可问题是,自己不是啊!
官家这么一搞,自己原来产生的那点小小的野心,也都像是热锅被泼了凉水一般,呼啦啦的就冷了下来。
王凌深呼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堂中的文武诸官,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求证。
堂下的王虎、王敢、杨开万、野利万奔等一众嫡系将领,以及周宁、李彦等僚属官吏,此刻也都是神情各异,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狂热与震撼。
他们的命运早已与王凌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时王凌晋位节帅,对他们来说,就意味着以后的前途被彻底打开了。
王凌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自问,自被官家授职以来,自己可谓是兢兢业业,征南贼、查两浙、镇西北,这些功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若因此而授节帅开府职位,就太过于僭越了!
这在国朝历史上,几乎是异姓臣子所能达到的权位巅峰之一,且数量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
自太祖“杯酒释兵权”以来,一百多年的时间,有几人享此殊荣?即便如当年的二王四公,也未曾得此全礼!
这不仅是官职,更是一种象征着“位极人臣、礼绝百僚”的政治地位。它意味着,从此以后,王凌在礼仪规格、政治地位上,可以与三公、宰相平起平坐。
更让他心惊的是,官家虽给了他“怀戎军节度使、许开府”的崇高名号,但实际划定的管辖范围,却仅仅限于戎州(镇戎军)与怀州(怀德军)两地,麾下的直属兵马也明确为天雄、天威两军,共计四万人,还都是从广陵军衍生而来的。
这与其说是裂土封疆,不如说是在现有的基础上,赋予了他一个超然的法律地位和独立的行政班底。
实在是奇怪的紧。
王凌有怎么会知道,这是赵帧和曹皇后商议的,特意为他以后能入朝为储而做出的安排,只能自己吓自己,在那里不停地胡思乱想。
“陛下这是怎么了?”王凌的脑海中闪过各种荒诞的念头:难道……陛下是气疯了?还是被韩大相公他们逼得失去了理智?”
“这不合规矩……这也不合情理……两州之地,四万之众,却授‘开府’之礼,这是要我做靶子啊!”王凌眉头紧锁,手中的诏书仿佛有千斤重。
他知道,这道旨意一旦接下,他将不再是单纯的边关大将,而是成为了官家用以对抗整个文官集团的“刀”,也是众矢之的。
从此,他将被迫放在历史的审判台上,要么成为中兴名臣,要么沦为乱政奸佞。
最终,王凌做出了决定:坚决不能受领次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