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盛华兰一行人坐着御赐的马车,在一众禁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回到永宁坊时,整个汴京都轰动了。
“我的天!那是官家的御用马车啊!竟然用来送广陵伯府的二位夫人回府,这可是逾制的恩宠啊!”
“是啊是啊!官家对广陵伯的恩宠,真是无人能及啊!开幕府、自辟僚属还不够,连二位夫人和小公子,都受到了这般厚爱,这广陵伯府,简直就是真正的天家心腹啊!”
“看来,以后再也不能得罪广陵伯府了,不然,就是得罪了官家,那可是死路一条啊!”
一时间,原本因“开府”风波而持观望态度的各路官员,心思全都活络了起来。
一部分文官重臣,以韩章为首,依旧坚定地认为,官家此举是对士大夫集体的挑衅,是对“与士大夫共天下”祖制的背叛,暗中酝酿着反击的计划;另一部分官员,则是见风使舵,开始思索,是否应该及时靠上广陵伯府这艘大船,借着王凌的势,为自己的仕途谋求更多的精进。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官家宠信的人,总不会有错的。
永宁坊的广陵伯府门前,原本因风声紧而门可罗雀,如今却开始悄悄排起了长队。
一张张名帖递入,一个个或明或暗的橄榄枝抛来,所有人都想在这艘新生的巨舰上,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
……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杭州,虽然汴京的风波没有吹到这里,但因为巡盐和市舶司贪腐案带来的风波也已平息。
经过数月的努力,林如海圆满完成了赵祯交办的任务,一共查办了四十三名官员,上至正四品的两浙路转运判官唐乾尧,下至基层的小吏,无一漏网。
其中,唐乾尧身为两浙路转运判官,手握财权,贪婪无度,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贪墨的赃款赃物不计其数,此次被查办,家产被尽数抄没,本人也被押赴汴京,听候官家发落。
据统计,此次清查,总计抄没财货约四百余万贯,与王凌之前第一批抄没的财货价值基本等同,可谓是大获全胜,狠狠打击了两浙路的贪腐风气。
这场贪腐案,波及甚广,整个两浙路的官员,几乎都受到了影响。
不少涉案官员被革职查办,还有很多虽未涉案,却因监管不力而被问责,被调往西南、西北地区的偏远军州,终身不得回京;而京中的很多官员,也借着这个机会,得以实任地方,填补了两浙路官员的空缺,朝堂与地方的官员,也因此迎来了一次小小的洗牌。
案件查办结束之后,钦差林如海便准备返回汴京,而皇城司指挥使顾千帆,在忙完手头的收尾工作后,难得得了半日闲暇,在杭州城中闲逛的时候,竟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赵氏茶坊”。
茶坊依旧清雅,赵盼儿正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顾千帆靠着湖边坐下,随意的点了一壶茶饮和几碟果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赵盼儿腰间。
那里,一枚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腰牌静静垂着,上面一个古朴的“王”字,在衣袂中若隐若现。
顾千帆瞳孔微缩,身为皇城司指挥使,他太清楚这枚腰牌的分量了:那是广陵伯府的内府腰牌,见牌如见广陵伯本人!
他曾在王凌身边中见过类似的信物。
顾千帆心中充满了好奇:这位掌柜娘子只是杭州一家茶坊的掌柜,怎么会拥有广陵伯府的内府腰牌?她与广陵伯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还是……
待赵盼儿奉茶过来,顾千帆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敬意与好奇:“掌柜娘子,在下冒昧,可否借观您腰间这枚腰牌?在下看着颇为别致,心中有些好奇,还请娘子海涵”
赵盼儿闻言微微一怔,抬眼打量着顾千帆,见他气度不凡,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质,身上隐隐带着一股官场中人的威严,不像是寻常的富商或文人,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有拒绝。
略一思索之后,赵盼儿便坦然解下腰间的腰牌,双手递到顾千帆面前,轻声说道:“客官说笑了,一枚普通的腰牌而已,客官请看便是。”
“只是这腰牌对小女子而言,意义非凡,还请客官小心保管,莫要损坏。”
顾千帆接过腰牌,指尖摩挲着那温润的材质,确认无误后,神色愈发恭敬,双手奉还:“顾某失礼了,不知掌柜娘子如何得来这腰牌?”
赵盼儿接过腰牌,神色中带着一股愁思,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怀念:“这是一位王公子临别时所赠,言若他日往汴京,遇事可凭此牌往永宁坊王府寻求帮助。”
顾千帆闻言,心中已然明了:这位王公子,定然就是广陵伯王凌了。
想来,王凌去年在杭州查办贪腐案时,偶然结识了赵盼儿,不知处于何等原因,赠给她这枚腰牌,算是一份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