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春和,风拂汴梁,积英巷盛府的青砖院墙内,却比墙外更添几分规整气象。
作为连续两代都出了进士的家族,如何延续家族的门风,保证第三代也能得中进士、延续家族的荣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虽然之前官家因为王凌的缘故对盛家也是青眼有加,升了盛紘做了五品的工部员外郎,还许诺了盛长柏一个翰林学士的前程,但首要的前提是,盛长柏得先考中进士才行,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就是盛长枫考中进士都不行,因为这份前程是许给盛长柏的,官家金口玉言,不可能转圜的。
于是,盛紘为了盛长柏的学业,便请老太太出面,请了当世大儒庄学究来家中开馆授课。
庄学究乃当时大儒,其虽然未曾在朝中入职,但是在士林当中的地位非常高,所教授的学生当中,出过二十七名进士、一百二十七个举人,号称“学子遍六部”的士林顶尖大佬,与胡瑗并称为“胡庄”。
而且庄学究举国闻名、清贵无匹,并且还淡泊名利,很多年以前就闭门退休、不再收徒,许多权贵携重金上门请求其教育家中子女,都被拒绝了。
而庄学究之所以会被盛老太太请动,是因为年轻还没出名的时候,其母亲被冤下狱,是盛老太太出手搭救的,庄学究也是为了报盛老太太的救母大恩,才破例到盛家开馆授课的。
庄学究的到来,一举将盛家的教育水平提升到汴京城里最顶尖的档次,消息一出,汴京高门子弟纷纷打探,想将自家的子女送进盛家进学。
但慑于广陵伯的权势,许多人家的请求拒绝也就拒绝了,但还有一些人家是拒绝不了的,只能放开名额,让他们进来进学。
好在庄学究通情达理,本着“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的原则,表示都无所谓。
很快,齐国公府小公爷齐衡、宁远侯府嫡次子顾廷烨便递了帖子,成了盛家私塾的新学员,因为两个公侯子弟的加入,盛紘自然也不敢怠慢,连忙收拾出东跨院的暖阁作私塾,叮嘱下人好生伺候,莫要怠慢了这两位金尊玉贵的公子。
开课第一日,天刚蒙蒙亮,盛家子弟便已齐齐候在暖阁外,等着另外两个同窗的到来。
盛长柏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盛长枫衣着齐整,眼底仍难掩几分少年人的浮躁;盛墨兰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规规矩矩地站在盛如兰身侧;盛如兰性子娇憨,好奇的向往张望;盛明兰一身素色襦裙,眉眼低垂,神色淡然,她如今已是盛老太太的嫡孙女,身份不同往日,却变成了谨小慎微的性子。
按理说,私塾应该只有男子来学习的,女子有专门的女塾的,一般的权贵人家会把家中的女儿送到专门的女塾去学习。
盛家自然没有资本再开一个女塾的,加上盛老太太和王若弗心疼孙女、女儿,就建议让家中的女儿也一起跟着进学,等到了年纪再分开就可以了。
庄学究对此并无意见,那盛紘能怎么办?只能是点头同意了。
不多时,便见两辆华丽的马车先后停在盛府门前。
先是齐国公府的车驾,齐衡身着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身姿俊朗,身后跟着小厮不为,缓步走入盛府,神色温文尔雅,待人接物皆有章法。
紧接着,宁远侯府的马车停下,顾廷烨掀帘而下,一身墨色劲装,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下颌线利落,虽年少,却已有几分武将世家的英气,身后跟着书童石头,步履沉稳,不卑不亢。
齐衡见了顾廷烨,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音清朗:“顾二叔。”
他二人原是沾着远亲的,齐衡的母亲宁平郡主出身襄阳侯府,襄阳侯府与宁远侯府同出一脉,论辈分,齐衡确实需要唤顾廷烨一声二叔。
顾廷烨先是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爽朗之气,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随意却不失分寸:“元若不必多礼,以后咱们就都是同窗了,不必如此见外。”
说着,他目光扫过院中的盛家子弟,最后落在明兰身上,微微一顿,又迅速移开,随即对於齐衡道:“等广陵伯从西北回京,我便介绍你们认识,我很少佩服人,但那可是个能文能武的人物,你定能与他说得来。”
齐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连忙应道:“多谢二叔,我也希望能结识广陵伯这般英雄人物。”
如果说齐衡的母亲平宁郡主是因为小时候在宫里生活过、因父辈功绩被封为郡主而备受恩宠的话,那王凌真的就是天降恩宠,一入仕就直登青云梯、简在帝心的人物,甚至让官家三番五次给予破格恩宠的人,就连平宁郡主也要羡慕不已。
跟广陵伯府相比,齐国公府这种只剩下空名的人家,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常被家中父母念叨,齐衡的心里自然也对王凌充满了崇敬、好奇和向往。
见两人聊得愉快,差点误了时辰,一旁的盛紘连忙上前道:“小公爷、顾公子快请,庄学究已然在暖阁等候了,可莫要误了开课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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