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帅,这是西域的白叠布(棉布)?还有这雪白柔软的,便是白叠子(棉花)吧?”周宁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蓬松的棉花,眼中满是惊奇,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并未深疑。
在周宁的老家,有几个富贵人家,还种植的白叠花,充作观赏之物。
棉花此时虽未在中原普及,寻常百姓难得一见,但在西域高昌一带,已是常见作物,通过丝绸之路零星流入中原,也并非怪事,只是这般大批量的棉布与棉花,实属罕见罢了。
可转念一想,王凌出动的是自家的“秘密商队”,能弄到如此大批量的物资,倒也合情合理,众人心中便再无半分疑虑,纷纷称赞镇帅有远见,早早就为大军过冬做好了准备。
要知道,此时西北边境的百姓,多是穿纸衣或粗麻麻衣御寒,纸衣虽廉价,却不透气,久穿对身体不利,麻衣则漏风不保暖,能有棉布棉花制作衣物,已是极为奢侈的事情了。
见大家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批物资的出现,王凌立刻下令,在镇戎军城内开辟出三处宽敞的院落,作为临时棉衣作坊,派人张贴告示,雇佣镇戎军境内所有会针线活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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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军属、民妇,只要手艺尚可,皆可前来做工,每日管饱三餐,额外再给些许铜钱作为工钱,待遇十分优厚。
告示一出,城内及周边村落的妇人纷纷前来应征,一时间,三处棉衣作坊挤满了人。
可即便如此,镇戎军境内会针线的妇人数量有限,想要在严寒彻底降临之前,赶制出足够全军将士穿戴的棉衣、棉裤与护耳,是万万不能的。
王凌当机立断,又遣人快马南下,前往泾源路其他州县招人,承诺负责往返路费,吸引了大批巧手妇人前来投奔。
自此,镇戎军城内的三处棉衣作坊,日夜灯火通明,烛火摇曳,映照着妇人们忙碌的身影,飞针走线之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妇人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将粗棉布裁剪成衣料;有的负责铺棉,将蓬松的棉花均匀地铺在衣料内衬上;还有的负责缝制,手中的银针飞快穿梭,将衣料与棉花牢牢缝在一起,不放过任何一处缝隙,防止寒风灌入。
王凌时常亲自前往作坊查看进度,看到妇人们劳作辛苦,便下令每日额外给每人添一碗热汤、一块麦饼,还让人在作坊内增设炭盆,驱散寒意,让妇人们能安心做工。
周宁则负责统筹安排物料,每日清点棉布、棉花的消耗,及时补充,确保作坊能正常运转,不耽误工期。
短短十余日的时间,第一批厚实暖和的棉衣、棉裤便顺利赶制完成,每一件棉衣都针脚细密、棉絮饱满,外层是厚实的粗棉布,耐磨抗造,内层是柔软的棉花,保暖性极佳。
这些棉衣被连夜分装,由专人送往驻守各寨堡的广陵军士卒手中,优先发放给驻守前沿、常年风吹日晒的士卒。
当士兵们接过崭新的棉衣,迫不及待地穿上身时,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此前,将士们过冬,穿的要么是沉重笨重的皮裘,不仅行动不便,还难以打理,遇雪水浸湿后更是冰冷刺骨;要么是漏风的粗麻麻衣,寒风轻易就能穿透衣料,冻得将士们手脚发麻、浑身僵硬。
而这身新棉衣,看似臃肿,实则轻便柔软,穿在身上,暖意瞬间包裹全身,寒风再难穿透,行动起来也丝毫不受束缚,即便在户外站立许久,也能保持身体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