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望着福伯布满沟壑的脸,想起穆伯生前,福伯也是他最信任的臂助之一,是王氏宗祠的守护者,可于穆伯合称二老。两人数十年相处,其中的情谊自然极深。
王凌心中明白,福伯这是念及与穆伯的情分,也是感念故土,怕自己最后也是客死异乡,才会有这个请求的。
或许,在他们的心里,汴京的伯府不是家,扬州的老宅才是真正的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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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伸手扶起福伯:“罢了,福伯,你心意已决,我便依你。扬州老宅与一应事务,以后便由你掌管。每年春秋两祭,务必告知于我。”
福伯重重叩首:“老奴,谢主君成全!”
……
王凌亲自回扬州操持穆伯的后事,京中的伯府虽然一片素篙,但是该办的事务事情还是要办的。
盛长松完成了与秦可卿的婚礼,正式成家立业,广陵军第二批两个军(5000人)再次开拔,孩子的满月酒也将近了。
处理完穆伯的后事之后,王凌便快马加鞭的赶回了汴京,恰好赶上两个儿子满月之期。
王家百年传承,第一次同时诞生出两位小主君,这是值得阖族上下都大肆庆贺的事情,因此两个儿子的满月酒办的自然是极为的热闹的。
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盛华兰已将两个孩子的满月酒提前安排妥当,家中诸管事更是将内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王凌风尘仆仆踏入府门,正好赶上宴席开场,众人惊喜交加,纷纷起身行礼。
王凌看着满堂宾客,又看向被盛华兰、盛淑兰抱在怀中、穿戴着精致虎头帽和百家锁的两个孩子,心中百感交集:今日之热闹,穆伯若在,该有多欣慰。
盛华兰操持的很好,今天的这满月宴,办得是奢华而又不失风雅,完美的符合广陵伯副的身份地位:正厅之内,琉璃盏、白玉盘,无一不是珍品,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席面之上,水陆八珍,应有尽有,却又做得精致不腻,显然是特意为孕妇及宾客们精心调配的口味。
盛紘、盛维两家作为至亲,坐在上首,人人满面春风;秦业也赫然在列,秦业虽官阶不高,但作为盛长松的岳丈,又得王凌青眼,此刻更是受宠若惊,坐姿虽仍显拘谨,却难掩眉宇间的得意。
盛老太太带着一干女眷另开一席,秦可卿也身处其中,但见她身着新妇衣裙,端坐于盛长松身侧,容貌秀美,气质沉静,引得席间不少青年才俊暗自注目。
这些青年才俊都是各家的公子,认识的如张振、贾兰、顾廷烨等人,不认识的更多,却都是勋贵集团里被评为“有出息”的新一代子弟,这些人也知道盛长松是王凌的妻弟兼心腹爱将,因此这注目中也只是羡慕盛长松的好福气,居然能娶得如此美妇。
王凌作为主君,两个孩子的父亲,只是匆匆的换了一身常服,便开始挨桌敬酒。
他先是来到了盛紘的面前,举杯道:“岳父大人,小婿忙于扬州家中庶务,府中还多亏了您的照拂,今日双喜临门,小婿敬您一杯。”
盛紘连忙起身,受宠若惊道:“贤婿言重了!这都是华儿她们的造化,也是贤婿您的福泽!”
但其实在盛紘的心里,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王凌今天的态度,估计扬州的事情造成的两家之间的隔阂,也修复的差不多了。
敬完了盛紘,王凌又来到了盛维的面前,笑道:“岳父大人,长松大婚我未能赶回,是我这个姐夫的不是,今日我以此酒,祝长松夫妇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盛维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连声道:“伯爷抬爱!伯爷抬爱!长松那小子,能跟在伯爷的身边,能有如今的这般姻缘,都是伯爷给他的造化!”
“岳丈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王凌道:“您是我的长辈,淑兰又给王家诞下子嗣,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如此拘礼!”
“岳丈大人以后莫要在叫我伯爷,只管叫我少丞就是。”
盛维喜笑颜开:“唉!唉!是,叫少丞,以后叫少丞。”
依此敬完了重要的宾客,王凌又端起酒杯,对着众人道:“今日小儿满月,承蒙诸位大人厚爱,光临寒舍为小儿庆贺!此二子,乃王某膝下血脉,亦是穆伯以性命护佑之遗泽。”
“王某要敬穆伯一杯!”
说罢,他竟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杯中酒洒向地面,沉声道:“穆伯,您且看,王家有后了!您且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