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迅速的进入到了自己父亲的角色:“主君,父亲只是一介庶民(穆伯是户籍),此举是否逾制?”
“穆伯是我的家令,正八品的官身!”王凌道:“我是超品的世袭伯爵!给家令下葬可以超格一级,多出来的一级,我会向官家奏请追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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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管去办就是,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穆砚只得行礼:“是,主君!”
安排妥帖后,王凌并未停留,而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入书房。他屏退左右,研墨铺纸,提起笔,手腕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王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穆伯一生对自己的守护,随后,开始挥毫泼墨。
墨汁淋漓,笔锋如刀,半刻钟后,一封情真意切、字字泣血的奏表,倾泻而出(奏疏内容参见番外六)。
在奏疏中,王凌愿以自身未来三年所有军功,换取官家对穆伯“武功大夫(正七品上)”的追赠殊荣,
写罢,他凝视良久,才唤来一名亲卫,将奏表火漆封印,郑重交付:“速送通事司,不得有误!”
做完这一切,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王凌这才想起产房中的妻儿,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方刚刚迎来新生命、却也见证了旧灵魂离去的产房。
……
产房内,血腥气已被炭火与药香驱散,气氛温馨而宁静。
盛华兰与盛淑兰虽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正由丫鬟伺候着喝着撇去油沫的清淡鸡汤。
当王凌带着一身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伤推门而入时,两位夫人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盛华兰挣扎着想要起身,被王凌轻轻按住:“夫人躺着便是,莫要动。”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盛淑兰眼圈一红,柔声道:“夫君!穆伯他福寿全归,这是他的造化,您莫要太过悲伤。”
王凌深深看了她们一眼,心中涌起无尽的感激与怜惜。他俯下身,先是在盛华兰额上印下一吻,又轻抚着盛淑兰的发丝,温声道:“你们受苦了,是我们王家的大功臣,列祖列宗都会为你们高兴的!”
“穆伯之事,我必须亲去处理。如今,他已得偿所愿,去了也好。”
安慰过两位夫人,王凌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近摇篮,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身上都是褶皱,但在王凌的眼里却是粉雕玉琢般的可爱,此时正睡得香甜,小脸红润,呼吸均匀,全然不知刚刚经历的生死离别。
看着这两张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脸,王凌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一般,整个人再次振奋了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长子的小手,那小手竟无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指尖。
王凌心头巨震,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使命感油然而生。
“华兰!”他转向盛华兰,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此子乃嫡出,为兄为长,当承继宗祧,延续血脉。”
“我为他取名,王承宗。”
“承宗”盛华兰喃喃念诵,眼中泛起泪光,深知这名字承载了怎样的期盼,也蕴含了夫君怎样的决心。
“淑兰!”王凌又看向次子,那孩子睡得正香,眉眼间依稀有淑兰的秀气:“此子为次子,亦有我祖宗保佑,便取名承佑吧。”
“承佑!”盛淑兰轻声重复,她明白了自家夫君的心意,但这正合她意,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