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番外:奏为恳赐穆顺武功大夫以彰忠义乞准臣以军功赎事

臣 王凌 谨奏:

臣闻忠义之士,国之干城;节烈之臣,邦之桢干。草莽微贱,能全大节于危难,贯白日而泣鬼神者,未有不以殊荣旌表,以励风俗者也。

臣本陋劣,幸承先荫,滥叨爵禄,每念创业之艰,守成不易,未尝不临深履薄,汗流浃背。

今有故仆穆顺,以一介家奴,秉孤忠而护家脉,历险难而不渝,臣感其大德,痛其孤魂,特沥肝胆,冒死陈情,伏惟陛下圣听。

窃惟臣家世凋零,运丁阳九。臣甫五龄,父母早失、祖父病亡,茕茕在疚,门祚衰薄,几同缀旒。

彼时家道中落,人心涣散,僮仆或有携资而逃,故友多作壁上之观。

当此之时,存亡之机,悬于一线。唯故仆穆顺,本非显秩,位列臧获,乃能奋不顾身,挺身而出,护持臣身、延续家业。

臣忆垂髫之年,懵懂无知,夜半惊啼,则穆顺温言抚慰,怀抱不离;寒暑易节,则穆顺典衣缩食,购求膏粱,以育臣身。

及臣稍长,入塾就傅,穆顺则旦夕侍侧,扫除尘案,执炊奉羹,虽风雨如磐,未尝一日懈怠。彼时外侮频仍,内有奸佞窥伺,穆顺手持门闩,身当户牖,寝不解衣,目不交睫,凡十有余年,如一日也。

臣尝有疾,寒热交攻,势濒于危。穆顺吁天请代,刲股和药,衣不解带者匝月。

及臣袭勋,总角视事,穆顺则以老迈之躯,辅臣于族,侍臣于家。每大事,臣有所疑,穆顺虽不通文墨,然以阅历之深,常能片言决疑。其忠也,如精金之在熔,愈炼而愈坚;其诚也,如寒松之立于壁,经霜而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