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棍子,带着风声,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林噙霜的腿部和后背。
骨头断裂的“咔嚓”声,皮肉被打烂的闷响,混合着林噙霜非人的惨嚎,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瘆人。
“紘郎!紘郎!”林噙霜的惨叫又变成了哀求:“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可是你的霜儿啊!”
王若弗早已吓得转过头,捂住了耳朵,脸色煞白,不停的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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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紘背对着行刑的方向,对林噙霜的咒骂、惨叫和求饶都充耳不闻,只是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渗出而不自知。
祠堂里,盛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摇曳的烛光下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林噙霜的惨叫声微弱下去,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和断续的咒骂。
冬荣停下手,看向盛紘。
盛紘没有回头,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够了吗?”
冬荣低头回道:“回主君,双腿已断,后背……已行刑完毕。”
盛紘的身体又是一晃,几乎站立不住,被王若弗赶紧扶住。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林噙霜往日的柔情蜜意彻底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拖下去!找辆马车,连夜送到城外最偏远的田庄去。找个人看着,别让她再出来。”
“是。”冬荣示意两边的婆子们动手。
两个婆子立刻拿来一张旧席子,将已经昏死过去、下身一片狼藉、后背血肉模糊的林噙霜草草一卷,抬出了祠堂,如同抬走一袋破烂的杂物一般。
地上,只留下一滩暗红的血迹和几片破碎的衣物。
盛紘看着那摊血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悔恨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知道,他亲手打死的,不仅是林噙霜,还有他自己曾经深信不疑的某些东西。
王若弗在一旁看着,心中既有除掉心腹大患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所谓的清流人家在手握权柄、军权的顶级勋贵面前,在真正的权势和家族存亡面前,所谓的宠爱、心机、眼泪,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祠堂外,夜色浓重如墨。这一夜,盛府的空气里,除了悲伤,还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
“长松!”
“末将在!”
王凌回到驿馆,就召唤来了盛长松,取出一个用瓷瓶装着的透明水性凝胶质地的药膏:“给我敷一下药!”
这是他在仓库里取出来的创伤膏,能够预防留疤。
脸上的伤口已被随行大夫处理过了,此时敷上这个药物,能够保证他在抵达汴京的时候,脸上没有疤痕。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然他脸上有一道疤,回到汴京之后,官家肯定要问起,到时候,盛家内宅发生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自己妻子的名誉也必然受损。
封建家族,命运和名誉是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敷好药之后,王凌站在窗前,望着扬州城的万家灯火,心中却并无太多快意:林噙霜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盛紘的懦弱糊涂也让人鄙夷,只是可惜了卫恕意一条无辜性命,还有那两个骤然失去生母、未来命运被彻底改变的孩子。
“伯爷,二房那边……” 盛长松低声禀报。
“不必再管了。盛老太太是个明白人,王大娘子经此一吓,也知道轻重。剩下的事,她们知道怎么做。” 王凌打断他,声音有些疲惫:“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回京。”
“这扬州……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是。”盛长松道:“那末将这就去准备,通知老家那边!”
王凌摆了摆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