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五,扬州盛府。
这日午后,盛紘正在书房看邸报,为进京述职做准备,忽闻门外脚步声急,王若弗几乎是冲进来的,手中紧攥一封信,泪流满面,声音发颤:“官人!官人!华儿……华儿有喜了!淑兰也有喜了!”
“双喜!双喜啊!”
盛紘霍然站起,接过信急急展读,手越看越颤。
读到“姐妹同喜”“胎气稳健”时,眼圈已红,看到“宫中赏赐”“各府贺礼”,更是激动得在屋中疾走数步,仰天道:“祖宗保佑!盛家之福!我儿有福啊!”
“若华儿这胎是男丁,那就是伯爵世子,以后的广陵伯啊!”
王若弗此时已是泣不成声,又哭又笑:“我的华儿要做娘了!淑兰那孩子也有福了!菩萨保佑,一定要她们母子平安……”
盛老太太闻讯赶来,看完信,眼中含泪:“好,好。华儿稳重,淑兰柔顺,都是能担事的。王家有后,盛家亦是荣幸!”
“是!母亲!”盛紘亲自写了喜报,遣人送往宥阳大房、各地亲友。
随后,盛紘又对王若弗道:“明日你便收拾一下,备下安胎的药材、滋补补品、小儿衣物,我要亲自进京探望女儿!”
“我也去!”王若弗急道。
“你且慢一步。”盛紘沉吟一下,道:“我今年年底要进京述职,正好先去。你等过了年,天气暖些,再与母亲一同进京。”
“华儿生产,总要有个长辈在身边的。”
王若弗的性子虽急,但也是知理的,知道盛紘说的是对的,因此连连点头同意。
……
盛华兰给家里写了封信,盛淑兰自然也给家里写了封信。
同日,宥阳盛家大宅,盛维也收到了盛淑兰给家里写的私信。
信是午时到的,盛维正与掌柜们对账,李大娘子在佛堂诵经,当管家捧着信飞奔进来时,盛维还斥他“不成体统”。
待拆信一看,这个素来沉稳的商贾,竟踉跄一步,扶住桌角,老泪纵横:“淑儿有喜了……有喜了……”
李大娘子闻讯赶来,抢过信,看了两行便放声大哭。哭罢又笑,笑罢又哭,紧紧抱着信函,对天叩拜:“菩萨显灵!祖宗显灵!我的淑儿有后了!”
“这是敕命夫人的孩子!是伯爵的骨血!以后的前程肯定差不了!”
她转身抓住盛维的手,急切道:“快!快备礼!我要进京看女儿!我要亲自去照顾她!”
盛维安抚她道:“莫急,莫急。紘弟年底要进京述职,到时候我与他同行便是。”
“你且安心,将家中最好的药材、补品、绸缎都备上。淑儿如今是安人,又是头胎,咱们不能失了体面。”
……
腊月十八,汴京。
年关将近,各地方官陆续进京述职,汴京也因此变的更热闹了几分。
盛紘的官船在汴京码头靠岸时,已是午后。他身着六品的青袍,外罩灰鼠皮斗篷,身后跟着盛长柏、盛长梧并六名仆役,抬着十余箱笼,都是大房和二房给女儿准备的安胎礼、年礼。
盛维本来是打算跟着一起来的,但是因为家中突发了一些急事而不得不搁置出行的计划,打算年后再过来。
但是,盛维也派了次子盛长梧,作为大房的代表,和盛紘一起进京了!
此时的码头上已经有广陵伯府的管事在候着了,正是和穆伯一起去过盛家的穆砚,他知道盛紘长什么样子,也好接人。
见盛紘下船,穆砚连忙迎上前行礼:“盛大人一路辛苦!主君今日在宫中议事,特命小的在此迎候。车马已经备好,大人是先回府歇息,还是直接去伯府?”
盛家在汴京也是有宅子的,正是盛紘那盛维巨贾的祖父购置下的,就在积英巷,由两座宅子打通而成,四进三路,也算是气派。
盛紘捻须含笑道:“有劳穆管事了,我们还是先去伯府吧,劳烦穆管事带路。”
“是!”穆砚应道。
众人很快离开了码头,两辆青绸马车,一辆载人、一辆载物,四名伯府护卫骑马开道,穿过繁华的御街,往永宁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