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曰:朕惟治道始於闺门,化行本乎壼则。广陵伯媵妻盛氏,柔嘉维则,淑慎其仪,勤以持家,惠能逮下。兹特封为七品安人,锡之敕命。尔其益懋温恭,永光闺闼。钦哉。”
她的指尖轻轻触摸着圣旨的表面,比当初对待她的嫁衣还要柔情。
这可不是寻常妾室可得的“恩赏”,而是正经的媵妻“敕命”,要入吏部档案,载入官牍的。
激动的泪珠滚落,打在绫面上,晕开一滩小小的湿痕。
盛淑兰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家里虽然富裕,但终究还只是商贾之流,生意场上谨小慎微,便是流外小吏也要慎重对待,那时母亲常叹“咱们这样的人家,女儿能嫁个读书人做正头娘子便是造化”;
后来她恋慕王凌,自知身份悬殊,只敢将心事深埋,日渐消瘦;再后来,父母恳求、华兰包容,她最终得以以媵室身份入府,成全了那份爱慕,夫君对她也很好,但她的心中始终悬着一份卑微。
而如今,她有了敕命!虽然只是七品的安人,却足以让父母在乡邻面前挺直腰杆,让弟弟在军中少些闲话,让她自己在伯府、在贵妇圈中,有了立足的底气。
门外传来轻叩声,是盛华兰的声音:“淑兰姐姐可睡了?”
“没呢,姐姐稍等!”盛淑兰连忙拭泪开门,但见盛华兰独自而来,手中捧着一只锦盒。
“姐姐怎么来了?快请进。”
盛华兰入内,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内里是一对赤金镶红宝蝴蝶簪,一对翡翠玉镯,并四匹上等杭绸。
“这些是今日娘娘所赐,我分一半与你。咱们姐妹,有福同享。”
盛淑兰忙推辞:“这如何使得?娘娘赐姐姐的,妹妹怎能……”
“拿着。”盛华兰将簪子插在她发间,端详道:“正配你!淑兰姐姐,今日之后,你便是敕命安人了。往后该有的体面,一样不会少。你需自信些,莫要再以旧日心思看自己。”
盛淑兰泪如雨下,伏在华兰肩头:“姐姐……我何德何能……”
盛华兰轻拍她的背,柔声道:“傻堂姐,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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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两封家书分别送达扬州、宥阳。
扬州盛宅,盛紘读完了盛华兰的家信,双手颤抖,霍然起身,在堂中疾走数步,忽地仰天大笑:“好!好!我盛家出了诰命夫人!三品淑人!哈哈哈!”
王若弗抢过信,边看边哭边笑:“我的华儿……是淑人了……娘娘还赐了珠缎……祖宗保佑啊!”
盛老太太捻着佛珠,眼中含泪,对盛紘道:“开祠堂,祭告祖宗,这是盛氏一族百年未有之荣光,一定要让祖宗知道!”
“是,母亲!”
当日,盛宅中门大开,鞭炮齐鸣,扬州知州、同知、名流士绅皆来道贺。
宥阳,盛家老宅。
盛维读信时,李大娘子在旁紧张地盯着,待听到“淑兰赐七品安人敕命”时,李大娘子“啊”了一声,软软坐倒,被丫鬟扶住。
“安人……敕命……”她喃喃重复,忽地放声大哭:“我的淑儿是敕命夫人了!是朝廷封的安人了!”
盛维老泪纵横,对管家嘶声道:“摆香案!开祠堂!全府披红挂彩!宴开三日,请宥阳所有亲朋,所有铺子掌柜、伙计,全都来!我盛维的女儿,是敕命安人!”
消息如风传遍宥阳,昔日议论“盛家大房女儿与人做妾”的闲言碎语,顷刻消散,人人皆道:“盛家女儿了不得,一个淑人,一个安人,盛家要兴旺了!”
……
注:淑兰称华兰“姐姐”,是因为华兰是正妻,是地位上的差距;华兰称淑兰“淑兰姐姐”,是因为两人本来就是堂姐妹,是年龄上的差距。
还有一章,估计要到十二点之后才能发上来,算今天的五一加更,不耽误明天的加更,大家先看着,明天照常更新。
没办法,老丈人太热情,上来就被灌醉了,下午四点多才醒,现在头还晕乎着呢,已经很努力的 在码字了!
五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