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伯府的一应开支用度、人情往来,皆由你掌管。”
盛华兰打开锦盒,只见内有一卷工笔绘制的伯府全图,标注各院用途;两份皇庄鱼鳞图册;以及一本朱红洒金礼单录,每一笔贺礼皆记有馈赠人、物品、价值估算,字迹工整如刻本。
她心中明了:这不仅是家业,更是王凌在京中的全部人际网络与政治资产。
交付于她,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妾身必当尽心尽力。”她郑重道:“夫君在外为国为家打拼奋斗,妾定当理好家中关系,处好对外交际!”
王凌轻轻的拍了拍盛华兰的手背,语气柔和道:“一切就托付给你了!”
那轻轻的一拍,既是鼓励,也是全然的信赖。
说着,王凌又转向身侧的盛淑兰,目光温和,语气郑重:“淑兰为媵室,往后当协助大娘子料理内宅事务。尤其后宅的人事调度、日常用度的支取、节庆宴席的筹备、亲眷女眷的接待等诸般庶务,繁琐细碎,你心思细腻,又温婉周到,便多费心一些。”
“容嬷嬷经验丰富,会从旁协助你,有不懂的地方,也可多向大娘子和容嬷嬷请教。”
盛淑兰连忙起身,敛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谦逊:“淑兰遵命。淑兰定当全力辅佐姐姐,凡事细致周到,尽心尽责,不使姐姐劳神费心,也不辜负夫君的嘱托。”
她心中清楚,王凌此举,既是给她安排了一定的职责,也是让她在府中有了立足立业之地,更体现了对她的尊重,心中满是感激。
容嬷嬷笑道:“二夫人客气了!您和大夫人都是明白人,这家里的事,老奴和几位老人儿必当尽心辅佐,咱们有条不紊地来,不出两月,定能理顺。”
见诸事都交托完毕,王凌最后道:“家中旧例:府内各处管事每月初一、十五辰时,至前厅禀报事务;账目每季一核,年终腊月二十总盘;庄头、掌柜每年腊月十五前回府述职,日后或要迁到汴京伯府去了。”
“具体细则,大娘子可慢慢熟悉,若有疑难,可问穆伯、容嬷嬷;若遇外务牵涉朝局,或大事决断,可随时问我。”
“此外!”王凌的目光扫过堂下的一众管事:“大娘子初掌家,或有新规。诸位都是府中老人,随侍二三代的也有,此后当悉心遵从,不得阳奉阴违。凡尽心任事者,自有褒奖;若有懈怠欺瞒,家法不容。”
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威压。
众管事皆垂首:“谨遵主君、大夫人之命!”
随后,王凌示意众人退下,穆伯、福伯、容嬷嬷等人又留下片刻,与盛华兰简单交代了一些府中琐事,便也躬身退去,承晖堂内,只剩下王凌、盛华兰与盛淑兰三人,气氛渐渐舒缓下来。
……
五月初八日,辰时三刻。
今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按照规矩,新妇出嫁后第三日,需与夫君一同回娘家省亲,这既是孝道,也是彰显新妇在夫家地位的重要时刻,容不得半点马虎。
盛华兰早早便起身了,彩簪、彩环两个陪嫁的贴身女使与几位贴身丫鬟早已等候在门外,手中捧着早已备好的衣物、首饰与梳妆用品。
彩簪小心翼翼地为她绾了个端庄大气的朝云近香髻,发髻梳理得光滑整齐,随后簪上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凤凰造型栩栩如生,翠羽莹润,赤金夺目,走动间,步摇轻轻晃动,尽显华贵;耳坠是一对圆润饱满的明月珰,珍珠莹白,衬得她肌肤胜雪;颈间佩戴着八宝璎珞圈,珠宝镶嵌,光彩熠熠。
衣物方面,盛华兰身着绯红织金牡丹纹大袖衫,衣料是上等的云锦,织金牡丹纹精美华贵,栩栩如生,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下系郁金色罗裙,裙摆绣着层层叠叠的百叠裙边,外罩一件泥金纱帔子,薄如蝉翼,上面绣着细碎的珍珠,阳光一照,珠光闪闪,通身气派雍容,一举一动都透着伯爵夫人应有的体面与威仪。
另一侧,盛淑兰也在陪嫁女使的伺候下精心的打扮着。
她梳了一个稍显简约的随云髻,发髻上簪一支点翠蝴蝶簪,蝴蝶造型灵动,翠羽轻盈,衬得她气质清丽;耳佩一对圆润的珍珠耳珰,颈间戴一条细细的银链,坠着一颗小小的碧玉坠子。
她身着杏子黄绣折枝海棠褙子,衣料柔软,绣工细腻,折枝海棠栩栩如生,下系湖绿色罗裙,色调清新雅致,虽不如盛华兰那般华贵,却也清丽动人,温婉可人。
此时,王凌早已在前厅等候,他身着宝蓝色锦缎直身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神色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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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盛华兰与盛淑兰二人走出,目光顿时一亮:一个端庄高雅、雍容华贵,一个清丽温婉、楚楚动人,皆是世间难得的佳人。
他走上前,语气温柔:“都收拾妥当了?走吧,莫让岳父岳母久等了,回门之事,不可耽搁。”
“是!夫君!”盛华兰与盛淑兰齐声应道,语气温婉,随后一左一右,伴随在王凌身侧,一同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