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朝堂之上、怒斥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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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就事论事的讨论,然而,列于勋贵班列的令国公曹玘,却突然出列,手持玉笏,高声道:“官家,老臣有本启奏!”

御座上的赵帧目光微动,平静道:“令国公请讲。”

曹玘先是向御座一礼,随后便话锋直指王凌:“官家,诚如张侍郎所言,新政之利,当察其长久;少年骤贵,尤需观其心性。”

“我大周以礼立国,以制安邦。尤忌有人仗着些许微功,便目中无人,僭越礼法,妄改旧章,更恃宠而骄,视朝廷法度为无物!”

“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亦非少年人之福,徒惹骄矜之气,坏我朝堂清正之风!”

他虽未直接点名,但“少年骤贵”、“些许微功”、“挟宠而骄”等词,在满朝文武听来,矛头直指那位年仅十五便身居伯爵、简在帝心的王凌。

不少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武官班列中那位身着紫袍、身姿挺拔的年轻身影。

王凌面色沉静、眼帘微垂,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但与他同列一班的英国公张耆、宁远侯顾晏开、武乡侯狄青等人,眉头却已微微蹙起,心中对曹玘的成见愈发的强烈、深刻。

曹玘见王凌不语,气势更盛,继续道:“更有甚者,有些人出身小族,侥幸得立寸功,便忘了根本,不思忠君报国,稳固边防,反而汲汲营营,结交朝臣,扩充实私,其部曲之众,甲杖之精,已逾制不少!”

“此等行径,岂是纯臣所为?岂非有养兵自重、尾大不掉之嫌?”

“臣闻,其在扬州故里,亦是行事霸道,地方官员亦多退让,长此以往,国法何在?纲纪何存?”

这番话,已是极为严重的指控,从“骄矜”上升到“逾制”、“结交朝臣”,甚至暗指“养兵自重”、“尾大不掉”,几乎是在影射王凌有拥兵自重、不臣之心的嫌疑。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低语声四起。

许多官员面露惊色,没想到令国公今日居然再次向广陵伯发难,且言辞居然如此激烈狠毒。

端坐御座的赵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英国公张耆勃然变色,正要出列驳斥,却见班列中的一道紫影微微一动,出现在了殿中。

王凌一步踏出,立于殿中。他身姿如松,面对令国公咄咄逼人的气势和满朝文武的注目,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冰层覆盖的火山。

他先向御座躬身行礼:“陛下,臣,广陵伯王凌,有本奏,欲回应令国公所言。”

赵帧微微颔首:“准。”

王凌转身面向曹玘,他没有立刻反驳那些具体的指控,而是目光如电,直视曹玘,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响彻大殿:“令国公,曹老大人。”

他顿了顿,继而正色道:“方才国公所言,字字句句,看似忧国忧民,持重老成。然,在臣听来,却只觉字里行间,充斥着一股陈腐的酸气,与毫不掩饰的嫉恨之心!”

“国公以耄耋之龄位列公爵,不思以身作则、匡扶正道,反在此大朝之上,不顾事实、不循道理,仅凭臆测便以诛心之论,攻讦为国血战之将士,污蔑陛下亲简之臣子!实在是不当人臣!”

“你!”曹玘没料到王凌一个少年,竟敢如此直接顶撞,且言辞锋利,气得胡子一抖。

王凌不等他打断,旋即又踏前一步,气势陡升,声音更加高昂激越:“国公斥我‘不忠’,那我倒要问一问国公,何为忠?”

“我五岁承嗣家庙,九岁掌家理业,夙兴夜寐、战战兢兢,唯恐有负先祖忠名!十四岁奉陛下明诏,提军从征、南下平叛,家中老仆日夜忧叹、唯恐我家绝嗣,但我未尝有片刻迟疑!”

“余干城下,我与万余将士浴血守城,面对倍之悍匪,可曾后退半步?洪州城前,我亲冒矢石,寻隙破城,可曾惜身畏死?韶州转运,我殚精竭虑,保障数十万大军粮秣无缺,可曾有半分懈怠?!”

王凌每问一句,声音便高一分,目光如炬,直直的盯着令国公的眼睛:

“陛下,诸位朝臣!”

“臣之忠,是余干城头与士卒同食同寝之忠!是洪州城破率先登城之忠!是岭南转运昼夜不息之忠!是陛下每有垂询,臣必肝脑涂地、竭诚以报之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