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跨院是数个三合小院组成,各以竹、柏间隔,乃是给未来的儿子们准备的居所;西跨院是更大的一片,景致也更好一些,内中的诸个小院子也挺别致,一看就是是留给家中女眷(妾室和女儿)的院落;
后院则是厨房、库房、仆役住所、水井等生活设施;后罩房有三层高,可以修改为家祠。
每一进院子都有游廊相连,既可遮阳又可挡雨,雨天时可不湿鞋的走遍全府,所有建筑皆是青砖灰瓦样式,但造型都端庄大气而又不失温婉,梁柱、门窗、栏杆的雕花极为精致,既有北地建筑的恢宏,又融入了江南园林的秀雅。
王凌穿过游廊,从内院到达了中原,前厅里,王虎、王敢二人已经候在阶下了。
二人今日换了新制的武官常服,精神焕发,眉宇间仍带着行伍之气。
“主君!”见王凌进来,二人抱拳行礼。
“不必多礼。坐”王凌在正中的紫檀圈椅上坐下,抬手让两人坐下:“昨天交待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昨日庆功宴,最低的都是正五品的文武官员,广陵军作为一支小军,除了王凌之外就没有人够格参加庆功宴了,所以索性王凌就让王虎二人把军队的事情给安排好。
如今王凌现在是赐部曲甲仗一千,也就是可以合法的拥有一千名披甲骑马的私人部曲。
披的什么甲?重型骑人甲(步人甲的骑兵版本)!骑的什么马?河曲高头马!
这些东西怎么来?自然不是官家赐给你的,而是要你自己花钱买的!除了开国时期的那群武勋将门,从先帝时期开始,所有的“赐部曲甲仗”都只是赐予相应的资格,真的想要将之落实,还是要看新贵有没有那个实力了!
没办法,太贵了!
一套连同马甲在内的官造骑人甲就高达80贯钱,相当于一户普通百姓十年的收入,一匹可以用于具甲骑兵骑乘的上等河曲战马值40贯,一匹二等乘用马值20贯、一匹驮马值10贯,连甲带马全部拿下来需要整整一百五十贯,相当于二十户百姓一年的纯收入。
这还仅仅只是购置装备的钱,还没谈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掌握军方大多数实权的还是开国时期的那帮勋贵的原因,因为新晋的勋贵很难养得起部曲,想要继续出头,就只能和老牌勋贵联姻、让利甚至是依附,这也是一个勋贵家族只要失去部曲就意味要没落的最根本原因,因为一旦没了,是真的补充不起来了。
小主,
就以此次南征为例,同为元帅,顾晏开的中军两千人就全是自己的部曲,而狄青的中军大多数都是从各军抽调的,只有六百是自己的部曲,也就比被重创建昌伯府好一些罢了。
如果官家真的一口气赐给王凌一千套甲仗,基本上就相当于将一个下县一年的赋税全赏赐给王凌了!
大周就是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开国勋贵们为什么能够得到赐甲,甚至直接赐部曲?因为那个时候刚刚统一了中原的大周最不缺的就是丘八和甲仗,上百万的职业武夫是朝廷最大的负担、也是朝廷最大的雷,一个不小心就爆了,能把这些裁汰的丘八和甲胄武器甩出去,让勋贵来养,可谓是双赢的事情。
不然,就扬州那个地方,王家上哪去购置三百重骑的全副器械?全都是吃的时代的红利啊!
这次,官家赐部曲甲仗一千,王凌作为此次南征中因为有完善的部曲体系而获益最大的人,第一时间就觉得把这一千部曲给补齐!
王凌也不要像后来出现的铁浮屠那样人马俱甲的具装骑兵,他只要那种人披甲马不披甲的突骑兵就可,每人配双马,就是一支极为悍勇的突击力量了!
再以效用士的命运训练两千精锐步卒,那等到自己去西北赴任的时候,手里就有三千忠心耿耿的精锐可用,局面就要好很多了,很多事情也能施展得开了。
其实,王凌光是用自己随身仓库里的物资就足够武装起一支三千人的军队了,但是,他不缺人也不缺钱,既然有合法手续,那就不如走正规程序,省得给自己找麻烦——毕竟,私造甲胄是诛九族的大罪,但从将作监甲仗司买的就是给朝廷做贡献!
而且,这个钱也不是王凌自己一个人出,虽然他出得起,但是那些想要追随他的人不让啊:盛家大房又进献了黄金一千两、勇毅侯府赠送了二百两黄金、南征诸将各自赠送了十两黄金作为贺礼,就连周宁,都出了二百贯钱!
这个团结在王凌身边的、刚刚成型的小集体,正一心一意的往着更快更好的方向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