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用漆盘盛着三十六个贼军头目的首级(用石灰腌过,装在盒子里,属于最常规的首级处理办法),前进后退三次,献在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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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气弥漫开来,百官屏住呼吸,官家赵帧轻轻的扫了一眼,平静道:“带贼首!”
内侍太监立刻传旨:“带逆贼侬智高!”
很快,武士便把侬智高、侬智光等人拖到台阶下二十步,暴喝一声“跪”,随即用戟把敲他的膝盖,让他呈五体投地状伏地而跪。
礼官上前,历数叛军之罪,歌颂王师之威
旋后,赵帧俯端坐御座之上,以高山俯仰之势看着侬智高,沉声责问:“侬智高,你本是边远土司,受朝廷爵禄,世享恩荣富贵,为何反叛朝廷、僭越称帝、屠杀百姓?”
侬智高颤抖着回答:“臣……被手下人蒙蔽,不知天数,妄想对抗天朝……”
听得此言,赵帧已然懒的再与他言语,只斥责了一声“狡辩!”,便对三司官员说:“将此僚,交予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按律严审严办!”
“被胁迫跟从的,赦免;愿意回家的,发给粮食遣返。侬智光、黄师宥等贼,一并交三司会审,择日公开处决。”
三司主官躬身行礼:“臣等遵旨!”
再其后,顾晏开、狄青带着众将再拜,献上叛军的金印、伪玉玺、仪仗等诸物。
主帅顾晏开出列,用朱漆盘奉上侬智高的佩剑、金冠,朗声道:“启禀陛下,此乃贼人僭越之物,请投入熔炉销毁,以正国法。”
赵帧点头应允:“可!”
内侍随即接过盘子,传给将作监当场熔化。金冠扔进炉子,火舌吞吐,一会儿就化成一滩金水。
钟鼓齐鸣,奏响《昭和之乐》,到此时,太庙献俘仪式才算正式完成。
仪式毕,赵帧目光落在将领班列中,那个尤为年轻的紫袍身影上,眉眼带笑:“王卿上前。”
王凌出列,行至御阶之下,再次跪拜:“臣王凌,叩见陛下。”
“平身。”赵帧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王凌依言抬头,目光恭敬平视。
赵帧仔细打量着阶下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犹带稚气,但眉宇间那股沉静与锋锐,却远超其龄;紫袍金带,衬得他风神俊秀,然而目光清澈坚毅,不见浮华。
约莫关了十数息的功夫,赵帧的脸上渐渐露出笑意,对左右道:“朕尝闻,少年英雄,国之祥瑞。今日见王卿,方知此言不虚。”
他顿了顿,语气中竟带了几分戏谑与自得:“王卿风姿绰约、丰神俊朗,倒是颇有几分朕年轻时的风范,果为我大周祥瑞、朕之麒麟啊!”
此言一出,侍立的重臣、勋贵们心中俱是一震:官家竟以“麒麟”相比,更自比年少风采,这份赏识与亲近,可谓隆极!
有此一言,怕是三代以内,广陵伯府都不愁没有富贵前途了。
王凌心头亦是一凛,连忙躬身:“陛下天纵神武,臣萤烛之光,安敢比拟日月。”
“此番微功,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元帅运筹,臣不过恪尽职守,偶有小得,岂敢当陛下如此盛赞。”
赵帧抚须而笑,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矜不伐,好麒麟!好麒麟!今夜庆功宴,朕便要好好听听你南征的故事。”
……
戌时,集英殿灯火通明、笙歌热闹,御宴摆了九排,文武重臣、凯旋将领、皇室宗亲济济一堂。
赵帧坐在御座上,兴致很高,频频举杯。
酒过三巡,赵帧忽将酒盏放下,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勋贵子弟席首的王凌身上,笑道:“朕这几日常听国子监的学子诵读新诗词,有《破阵子》、《七律》等数首,笔力雄健,情真意切。”
“朕将那诗词抄录回来,日夜诵读,心中不胜欣喜,又一细探之下,竟是王卿于军帐中所作。”
他顿了顿,环视殿中诸臣,朗声道:“朕尝闻,古之名将如韦睿、裴行俭,皆能临阵赋诗、倚马成文。然我朝开国至今,十四岁便能文武兼资如此者!”
他指向王凌,眉眼间笑意更深:“朕只见王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