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诸般杂事、汴京在望

数月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但眉眼间那股沉静温柔的气质未变,只是在对上王凌目光时,闪过一丝羞涩与关切。

“华兰妹妹。”王凌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下来:“大军返京在即,我后日便需归营。你的及笄礼,我怕是不能参加了。”

盛华兰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羞红了脸,又低下头,轻声道:“表兄当以国事为重,不必挂怀。”

“及笄之礼,不过俗仪,你能平安归来,比什么礼物都强。”

王凌心中微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虽不能亲至,礼不可废。这是我在岭南得的一块美玉,请匠师做的平安扣,便赠给华兰妹妹,愿你日日欢喜、岁岁平安。”

盛华兰接过锦囊,指尖无意间触到了王凌的手指,仿佛被烫到一般,耳根都红了。

她紧紧握着锦囊,声音细若蚊蚋:“多谢表兄,华兰等着你回来。”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彼此的心意,却已在目光交汇间明晰了然。

盛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嘴里噙着笑,眼中满是欣慰。

……

与此同时,因着大军在江宁府休整,盛长松也得了假,穿着簇新的正九品青色公服,骑着高头大马回到了城西盛家大房宅院,官帽上的硬翅,随着马匹的颠簸,在脑袋两侧一颤一颤的,看上去颇为有趣。

李大娘子见儿子一身官服,气度俨然,举手投足间已经带上了官人的仪态气度,顿时老泪纵横,拉着儿子问长问短,内心激动且欢快。

盛长松回家后,盛家摆下了一顿丰盛的家宴,族中亲戚皆来道贺,热闹非凡。

在家呆了一天一夜,盛长松的假就算是结束了,王平带着亲卫护卫着王凌回扬州,他这个副统领就要管营中大小事,闲暇着实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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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夜,盛维将声场四叫到书房,递上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口中含笑:“打开看看。”

盛长松打开匣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地契、房契,细细一数,共有汴京东郊两个各百亩的田庄、内城一间三进宅院和御街附近两间旺铺的契书,最下面的,是一叠“大相国寺兑便钱”的贴票,面额俱是百贯,粗粗一数,竟有五千贯之巨。

“父亲,这……”盛长松震惊抬头:“给孩儿这些作甚?孩儿若需要银钱,自当会给家中寄封书信。”

盛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既有骄傲,亦有沧桑:“长松啊,你如今是官身了,跟在广陵伯身边,前程远大。广陵伯如今被官家留在京中随驾,你自然也是要在京中伴随的。”

“京中居,大不易!手边没有银钱是万万不行的。”

“这些田产铺面,是家里给你在京中安身立命的钱,贴票你收好,方便取用。官场应酬、上下打点,该花就花,莫要吝啬。”

“我与你娘商量了,待你将京中安置妥帖,我们便也北上汴京。你以后留在京中做官,我们盛家的生意,终究要往京城发展,也好为你提供援助。”

盛长松闻言心中感动、喉头哽咽,当即重重跪下:“儿子定不负父亲母亲的期望!为我盛家挣个将军、为母亲挣个诰命回来!”

……

二月十一,王凌在真州追上了大军,盛长松亦同时归队。转运司依旧忙碌,沿途协调州县,保障这支庞大队伍的给养。

渡过长江,经淮南,入京畿。气候渐暖,景物渐异,离汴京愈近,军中思归之情愈浓,但军纪依旧森严。

行军途中王凌时常与王伯仁并辔而行,听他讲述洪州战事的惨烈、家族凋零的痛楚,亦向他介绍扬州风物、士林趣闻。

王伯仁感激之余,对这个年轻的同姓伯爵,更多了几分亲近与倚重。

二月底,春意已染绿了汴京城外的柳梢,这日晌午,前方斥候来报:汴京在望!官家遣大相公韩章,率文武百官,出城五里相迎!

消息传开,三军振奋,各部将领纷纷下令整肃军容,检查旗帜甲仗。

午时末,大军抵达汴京外五里处,果见旌旗招展、冠盖云集,一座彩绸装饰的“五里亭”立于道旁。

亭前百官列队,当中一人,紫袍玉带,气度雍容、精神矍铄,正是当朝宰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副使、集贤殿大学士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