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闻言一愣:“怎的?那令国公还敢打上门来不成?”
“他敢!他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去告诉英国公,英国公定能打断他的腿!”顾晏开先是一拍桌子,放了狠话,继而察觉到自己被王凌给带偏了,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我说的可不是令国公,我说的是你的婚事!”
“婚事?”王凌不明白自己的婚事怎么会闹到汴京去:“与我的婚事何干?”
顾晏开一拍手,道:“你可是国朝第一位十四封爵的一等伯爵啊,你可知有多少人会想要和你结亲?到时候你能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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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婚事已经定下了!”王凌饮下一口热酒,轻笑道:“倒是劳动汴京的勋贵们费心了!”
顾晏开愕然:“已经定下了?我怎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有这般的好福气?可曾下了聘书?”
“是扬州通判盛家的大姑娘华兰!论起来,算是我的表妹!”王凌道:“聘书倒是还没下,等她来年及笄之后便可下聘了。”
顾晏开道:“没下聘书那就是不作数的,汴京的勋贵们抢起亲来,可是不会管你是不是与人家两厢情愿、青梅竹马的,只要是没有正式下了聘书,那就是不算数的!”
“到时候,你就不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是不担心这个,也不怕不胜其扰?”
说到是这么说,可顾晏开的脸上却一副看八卦的样子:“到时候,你怎么办?”
王凌看着顾晏开脸上的表情,放下手中的酒杯,虚心道:“还请顾帅教我!”
顾晏开一副被戳中心中痒痒处的表情,笑道:“此事倒也简单,你明日便遣人回去,安排人给盛家下聘书,连同纳彩、闻名一起办了,聘书的日期就写在你出征之前。”
“到时候,若有人与你谈起婚事,你就是出征前便已经下了下来,应该也就没几个人再与你纠缠了。”
“若还有那不要脸的,你便来告我,我帮你解决!”
许是吃了几杯酒,有些醉意,谈论完了王凌婚事之后,顾晏开竟也有些自怨自艾起来。
原来,顾晏开原本只是宁远侯府的嫡次子,是不能袭爵的,因此也就稍稍松活一些,他与东昌侯府秦家的嫡长女青梅竹马,因为秦大娘子身子弱,两人成婚十年后都未生育子嗣,顾晏开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甘之如饴。
但后来,顾晏开的哥哥顾晏青在西北战场殉国,爵位一下子落在了顾晏开的头上,在顾家耆老们的压力下,秦大娘子不得不生子,最终因为难产血崩、一命呜呼了。
此事,成了顾晏开心中永远的痛,轻易不曾提起,不成想今日却在王凌面前提了起来。
“哎~终究还是老了,只喝了这几杯,竟然失态了!”顾晏开擦了擦眼角:“让少丞见笑了!”
王凌赶紧道:“顾帅性情中人,倒是引得少丞诗兴大发了!”
顾晏开笑道:“哈哈,那我就等着少丞的佳作了!”
“来,喝酒!”
两人就着残炙,对着炉火,你一杯我一杯,谈用兵,谈朝局,谈边疆,谈诗词……
一老一少,忘年之交,在这岭南除夕的深夜帅帐之中,抛开了官职辈分,只有对坐畅谈的知交之意。
炉火噼啪,映着两人微红的面庞。帐外,夜色深沉,但旧岁已除,新岁已至。
韶州城中,零星的爆竹声愈发密集,仿佛在驱逐旧年的阴霾,迎接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新年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