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乾坤独断、敕封伯爵

张耆先向御座一礼,随即看向曹玘,冷笑道:“令国公此言,实在令人齿冷!”

张耆乃军中悍将,同为勋贵领袖、两朝元老、托孤重臣,还是西军领袖之一,在军中、朝中的威望都极高!

他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王凌之功,战报、奏疏、御史核查,皆有明证,岂是你一句‘坐享其成’便能抹杀的?”

“余干之战,他亲临战阵,指挥若定;洪州破城,他寻隙用计,身先士卒;转运军姿,他因地制宜,安抚百姓。”

“这些,随军监察御史皆有详报,莫非令国公觉得,满朝文武,都是瞎子聋子?”

“至于封赏之论,自有官家与宰执相公们定夺!”张耆又转向御座,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韩相公所议,正是老成谋国之言,老臣坚决附议!”

“诸般封赏,自由陛下定夺,老臣不敢置喙,单只说韩相公所议之差遣。”

“镇戎军都知兵马使,听来权重,实则镇戎军如今只是边陲小军,兵不过六千,地不过百里。让王少丞先去此等小军历练,正合其宜。待其资历渐深、阅历渐丰,再调重任,有何不可?”

张耆猛地转身,盯着曹玘,厉声道:“倒是令国公你!口口声声‘国朝纲纪’、‘老臣之心’,实则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怨,嫉恨王家当年与你曹家那点陈年旧事,便在此阻挠青年才俊上进之路!”

“你可知,此举何等荒唐!”张耆的声音愈发严厉,震得殿中梁柱仿佛都在微微颤动,:“王凌乃是国之栋梁,少年英杰,你因私怨而阻其前程,寒的不是王凌一人的心,而是天下将士的心!是那些为国征战、出生入死的将士的心!”

“你这般行事,才是真正乱了我大周国的国朝纲纪,丢了我等开国勋贵的脸面!”

“你!”曹玘被张耆骂得勃然变色,猛地抬起头,指着张耆,手指因愤怒而不停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从未想过,张耆竟会在朝堂之上,如此不给自己留颜面,当众揭短,言辞如此犀利。

“我怎么?”张耆毫不相让,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直刺曹玘眼底:“令国公莫非忘了,三十年前,你曹家那位三爷,在西北贪功冒进,不听调度,擅自出兵,致使我大周大军损兵折将,伤亡惨重,朝野震动,先帝震怒,欲夺你令国公府爵位,抄没家产,是谁上书力保,才免了你令国公府的灭顶之灾?”

张耆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曹玘的心上,也砸在殿中每一位大臣的心上。

他缓缓细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是英国公府张家、荣国公府贾家、宁远侯府顾家、襄阳侯府顾家、勇毅侯府徐家,甚至就连家主战死、势力大减的建南伯府唐家、新丰伯府方家,也念在同是勋贵的情分上,联名上书,为你令国公府求情。”

“你曹家的爵位,不是你自己挣来的,是我们这些勋贵诸家,拼着得罪先帝,硬生生给你保下来的!”

“如今,你便是这般报答大家的吗?”张耆的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愤怒:“见不得别家子弟出息,见不得其他武勋家的子弟出头,只要有人比你曹家子弟强,你便要从中作梗,百般打压。”

“你别忘了!扬州王家那也是开国的武勋,有从龙救驾之功,世镇扬州百年,如今家中只剩一人,只因为一些陈年旧事,你便要如此打压、让其永无出头之日吗?”

“曹玘,你这般气量,也配当这令国公?也配称这‘老臣’二字?”

可以听得出来,张耆已经忍曹玘忍的很久了,这次是一下子发作了出来,直接在朝堂上便揭了令国公家的老底,一点体面都没给他留下。

曹玘脸色涨红如猪肝,一时语塞,涨红着脸看向勋贵班列,却无人出来支援于他:荣国公、沔国公两大国公两眼无神,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其他侯爵、伯爵见两位国公不开口,也全都装作看不见、三缄其口。

有人暗自庆幸,幸好鲁国公今日不在朝堂之上,不然以鲁国公火爆的性子和与令国公家的恩怨,听到张耆这般说,定然会当场发作,说不定还要与曹玘打起来,到时候朝堂之上,可就真的乱了套了。

勋贵内部的两大领袖竟当朝撕破脸皮,文官们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呆若木鸡、激动不已,恨不得两人当成打起来才好。

一些消息灵通的老臣则纷纷感慨,英、令两国公府三十年前就应该分道扬镳了,没想到张耆居然能忍到今天,可见英国公的胸怀确实宽阔如海。

而如荣国公、沔国公等开国勋贵老臣,则记起家中长辈隐约提起过此事:曹、王两家是从太祖时期便结下来的梁子,甚至延续到了太宗朝,最终导致王家势单力薄,最终被迫出走汴梁以保存家族、百年未得封爵,曹家也被生生的劈成了两半,朝中一干子爵、男爵被削的干干净净!

当然,当年之事涉及到世宗系、太祖系、太宗系三大勋贵集团的资源争夺,牺牲者众多,曹、王两家只是其中的代表而已,不然两家也延续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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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都是近百年前的旧事了,没想到令国公家竟记恨至今。

也无怪乎英国公会与其当朝撕破面皮,这等子气量确实妄为国公,与这等人家交往,谁也不敢放心啊——今日他能因私怨阻挠王凌,明日便能因私怨损害其他勋贵的利益,这般人,终究成不了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