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王若弗:天爷呀,这是什么好姻缘!

只是没想到,这位官家越到晚年,竟越是偏爱起少年郎来了。

王少丞,十二岁便是扬州的小三元,还是正经科举的小三元,现在十四岁就有如此才干,算是一下子闯进了这位官家的心巴里了!

既然如此,韩章也不再多言,点头表示同意:“陛下圣明。”

“既如此,便由中书拟定敕牒,兵部、吏部用印,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发往洪州行营。”赵帧最后看了一眼顾晏开的奏报,尤其是提到王凌的那几行字,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另外,让使者告诉王凌,叫他好生效力,待战后细论功劳,朕不吝封爵之赏!”

“他现在还在战时,麾下怕是没时间置办公服,给他四身青袍,连同告身一并送去吧!”

……

战争时期,任何关于战事、封赏的消息都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进行传播。

此番也不例外,各种消息随着八百里加急向各处蔓延,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关于洪州大捷、王凌立功的详细消息,便通过盛紘在官场的人脉和扬州本地的驿传,陆续传回了扬州城。

盛宅,寿安堂。

盛老太太端坐在紫檀木罗汉床上,手中捏着一串迦南香木佛珠,一颗一颗慢慢地捻着。她年过六旬,头发早已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支简单的翡翠簪子,面容清瘦,眼神却依旧清澈锐利。

下首,盛紘、王若弗、华兰、长柏、如兰等人依次坐着,个个脸上都带着或浓或淡的喜色。

“母亲,您看,这是刚从江宁转来的邸报抄件。”盛紘将几页纸恭敬地递给盛老太太,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与感慨:“凌哥儿这回,可是立下泼天的大功了!”

“余干大捷,以万军破敌万五,自身损伤轻微;洪州之战,又是他率先寻得破绽,引水冲垮城墙,第一个杀进城里!立得首功!”

“顾帅在奏报里对他赞不绝口,朝廷的封赏已经下来了!”

盛老太太接过纸张,仔细看了起来。她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细细咀嚼。

当看到“阵斩……”、“俘获……”等字眼时,眉头会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当看到“王凌用兵沉稳”、“少年良将”等评语时,嘴角又会浮现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笑意。

良久,她放下纸张,轻轻的叹了口气。

“建功立业,保境安民,是男儿本分。凌哥儿有这番作为,不负王氏忠烈之名,也不枉他自幼苦读兵书、勤练武艺。”盛老太太的声音平稳,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只是刀枪无眼,他今年才十四岁啊……”

话语中的担忧,虽未明言,却清晰可闻。

王若弗可没想那么多,她乐得合不拢嘴,抢着话头道:“母亲!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凌哥儿这般出息,才十四岁就立下这样大的功劳,朝廷都赐了紫袍金袋了!”

“您可知道,这紫袍是什么?那是三品大员才能穿的!是官家特赐的恩荣!”

“凌哥儿这是简在帝心了!日后一个伯爵是跑不了的!”

她越说越兴奋,拉着身旁盛华兰的手,眉飞色舞:“我华儿真是有福气的!凌哥儿早就说了,待我华儿及笄,便来议亲。如今看来,这门亲事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们华儿日后可是要当伯爵夫人、诰命夫人的!”

“天爷呀!这样的好姻缘,真是盛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啊!”

盛华兰被母亲说得脸颊绯红,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了上来。

欢喜吗?自然是欢喜的。

得知他平安,得知他立下大功,得知他被朝廷和主帅如此看重,她心中的欢喜如同春日破冰的溪流,汩汩而出,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暖与骄傲。

小主,

那个在自家庭院中与她谈诗论画、在王家马球场上英姿飒爽的少年,如今真的成了统帅万军、征战沙场的将军,而且做得如此出色。

如此出色的心上人,怎能不让人欢喜?

担忧吗?必然是担忧的。

母亲和父亲只看到捷报上的辉煌战果和荣耀封赏,可她却在字里行间,读出了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想必祖母的担忧也必然如此。

“激战”、“惨烈”、“伤亡”……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让她不禁为之颤栗。

他只有十四岁,就算再沉稳,再有大将之风,在真正的战场上,依然是血肉之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流矢无情,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如此,又怎能不让人担忧?

“祖母,父亲,母亲。”盛华兰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表兄为国征战,建功立业,自是好事。只是战事凶险,万望他珍重自身。”

“倒是这些诗词,这些捷报诗词,文采飞扬,气势雄浑,足见表兄胸中沟壑。”

“想来,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也是表兄平生所愿,我等唯有默默为他祈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