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休整与阶段性的封赏

药品、绷带消耗巨大,顾晏开命人紧急从江宁、扬州调运。

因为粮草、器械、甲仗等物消耗巨甚,原定的五日休整计划被迫延迟,等待各地后续的补给送到之后,大军才能恢复战力和机动力。

洪州已克,叛军在广南以北地区已没有足以立足的坚固据点,战争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因此后续的行动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王都监,东城区的清理就交由你负责。”顾晏开对王凌道:“你部熟悉东城地形,且战损相对较小,正适合此任。”

“末将领命。”王凌躬身。

回到东城广陵军大营,王凌立刻着手开始布置各项事宜。

“王虎,你率骁骑营巡视东城,维持秩序,防止溃兵、匪徒趁乱劫掠。”

“徐宁,你率厢军辅兵清理街道,搬运尸体,修复被毁房屋。”

“王敢,你带左右二军负责修缮城墙,请城中的百姓帮助我们修缮城池,我们的军粮尚有富余,拿出一部分出来,分给百姓,以作酬劳!”

“王平、盛长松,你二人各带一队人,协助军医救治伤员,统计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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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齐抱拳:“末将(属下)谨遵将令!”

命令下达,广陵军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王凌骑马巡视东城,街道上,广陵军辅兵士卒与征召的民夫一起,用推车、担架搬运尸体,用清水冲洗血污,用木板封堵破损的门窗,军医在街头为伤兵换药,伙夫架起大锅,熬煮米粥,分发给幸存百姓。

“将军!将军救命啊!”

一名老妪踉跄跑来,跪在王凌马前,磕头哭诉:“老身的儿子在守城时被叛军抓去,至今未归,求将军帮忙寻找……”

王凌下马,扶起老妪:“老人家莫急,你儿子叫什么?何处人氏?我派人帮你打听。”

“他叫周大郎,住鼓楼街第三家豆腐坊……”

王凌唤来一名亲卫:“带老人家去伤兵营和俘虏营打听。若有消息,立刻回报。”

“谢将军!谢将军!”老妪又要下跪,被王凌扶住。

类似的情景,在城中各处上演。百姓们从藏身处走出,寻找失散的亲人,收拾残破的家园。哭声、喊声、询问声交织在一起,诉说着这场浩劫的惨痛。

王凌心中沉重。战争胜利了,但留下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

……

八月十七下午,各军战果统计完毕,呈报中军大帐。

顾晏开召集众将,听取汇报。

“此战,我军阵亡五千二百七十三人,重伤一千八百五十六人,轻伤五千余。”中军官朗声宣读:“斩敌两万八千四百余级,俘敌两万三千七百余人。叛军主帅侬智高被擒。”

帐中一片肃穆。虽是大胜,但官军的伤亡也不小,尤其是北门主攻的虎捷军、宣武军,苦战十余日,战损超过三成。

广陵军的战损也不小,共阵亡三百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五十二人,轻伤六百余。但广陵军总计斩首一千四百余级,俘敌三千六百余人,在各军中表现最为亮眼。

可即便如此,王凌的心中依然心疼不已,盖因阵亡者当中有十一名骁骑、三十四名摧阵,这些可都是追随王家三代人以上的核心精锐部曲,每损失一个都能让给给心疼死。

尤其是骁骑,那可是整个淮南(东、西)路都难得一见的精锐骑士,论精锐程度不下于开国之初的静塞铁骑,每一个都上百乃至上千贯铜钱砸下去才能培养的出来的,损失后补充起来极为困难。

而从经济上来说,按照高祖王侃定下来的规矩,每名部曲的抚恤都定的极为厚重:单是赐田(免税,即由主家代为缴税)就有三十亩,绢帛二十匹、精米二十石。

这还是一次性拨付的抚恤,后续家中老人的赡养、子女的抚养乃至妻妾改嫁,主家都是要出力的,尤其是孩子方面,主家得给他们保留一个部曲的名额,由主家将其抚养成人,儿子补入部曲、女儿则贴一份嫁妆并给寻个好人家。

这个标准是远远高于禁军的,但是比之河北、西北的将门要稍微低一些,但是在东南地界上,已经是独一档的了。

没办法,这就是朝廷养兵和将门养兵的区别,也是朝廷能够容忍将门养私兵的一个底层逻辑。

朝廷大义名分在手,又有百万大军,就算是最精锐的上四军,每月两贯铜钱、两石精米就足以养兵了,兵士阵亡后,抚恤只需十贯铜钱、父母每月二升精米加一个三司兵役的名义,也就足够了。

但部曲是一文钱的军饷都没有的(毕竟朝廷不会替你养兵),一切都要依仗主家,主家也要依仗他们在战场上为自己搏命、替自己当下刀剑,待遇自然不能差了,否则,临阵叛变,倒霉的是主家自己。

就以王家这次的损失来说,不但这些精锐部曲的后续补充极为困难,但是抚恤这一块,就是上万贯的开支。

王凌虽然心疼,但也是心态人员的损失,在抚恤这一块,是万万不敢省的,否则就是自绝于自家。

这种成本上的差异,就是给将门一州之地,他们又能养几个兵(根据相关资料,府州折家,盘踞丰府麟三州之地,也只养得起三千党项蕃骑部曲,开战时依仗其为锋锐,但还需要朝廷大军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