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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城墙位于东门以北约一百五十步,正是侬智全夜袭败退后,王虎追击时近距离观察过的位置。
据王虎的回报,此段城墙因前几日八牛弩连续轰击,墙体已出现数道细微裂缝,底层砖石松动,甚至有部分墙皮脱落,是整段东城墙最薄弱之处。
更妙的是,此处恰好避开了叛军城头的主力防御点位,防守兵力最为薄弱,仅有数十名伤兵与辅兵值守。
“就是这里了。”王凌手指重重点在那处,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强攻城门伤亡必重,而此处墙体薄弱,若能借力破之,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撕开缺口。
帐帘掀开,王虎、王敢、王榃、徐宁、王平、盛长松等心腹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连日作战的疲惫,却依旧目光锐利,神色肃穆。
“主君,您找我们?”王虎率先开口,侬智全夜袭那晚,他不慎受了箭伤,此时尚未痊愈,说话时微微牵动伤口,却依旧挺直脊背,语气铿锵。
王凌抬头,示意众人围案而坐,缓缓开口:“有个破城之法,需与你们商议,此事关乎全局,也关乎我王家的将来。”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前倾身体,凝神倾听:连日来久攻不下,将士们早已疲惫,若能有破城良计,便是雪中送炭。
若是这良计出自主君之手,又有广陵军实施,那王家便能借此东风,冲天而起。
“这事还得从之前说起。”王凌指尖点向城防图,沉声道:“我曾在一本古兵书中看到过一个火药的改良配方:硝石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但我反复推演试验,若将硝石增至七成八,硫磺调整至一成二,木炭减至一成,其威力可大增,足以开山裂石。”
话音刚落,王敢便皱眉起身,语气带着几分顾虑:“主君,此事需谨慎!火药虽不堪用,却也是将作监、军器监专属炼制,配方皆有定式,擅自改动配比,一来不合军规,二来若配比不当,恐会伤及我军将士,得不偿失啊。”
王凌轻轻摇头,神色坚定:“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洪州城坚池深,叛军虽士气低落,但困兽犹斗,若强行强攻东门,我军将士必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我心中已有定计,这几日我已暗中试验多次,制得新方火药一百余斤,昨日在营寨后方空地处试爆,威力确比常方大上数倍,足以轰塌这段薄弱城墙。”
王虎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王凌的用意:“主君是想用这些火药炸城墙?若是如此,那这段薄弱墙体,定然不堪一击!”
“正是。”王凌手指地图上那段薄弱城墙,缓缓道出全盘计划:“我意,自明日起,我军表面休整,暗中在营中挖掘地道,通至城墙根下,将火药妥善埋入,点燃引信引爆。”
“若能成功,城墙必塌,我军便可从此缺口攻入城中,绕开城门的坚固防御,直捣叛军腹地。”
盛长松随即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却也不乏谨慎:“此计大妙!既能减少伤亡,又能出其不意!只是……”
“挖掘地道耗时耗力,且需极度隐蔽,一旦被叛军发觉,他们只需从城头向下投掷石块、浇灌滚油,地道便会被堵,挖掘的将士也会身陷险境。”
王敢也沉吟道:“主君,挖掘地道确是好计,但还有一处难题。”
“洪州城高池深,护城河距城墙尚有丈许空地,我军要挖地道,从营中开始挖,必然要从护城河下挖过去,这段河床下的土质松软,极易渗水、塌方,不仅挖掘难度大,还容易留下痕迹,被叛军察觉。”
众人所言,王凌早已深思熟虑,他缓缓开口道:“此事我已有计较。明日初六,顾帅已传令全军休整一日,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叛军连战八日,早已疲惫不堪,且前几日夜袭惨败,士气低落,明日见我军按兵不动,定然会放松警惕,不会过多留意我军营寨的动静。”
他看向徐宁与王榃,语气郑重:“徐宁,你带着王榃,率后军厢兵,明日上午大张旗鼓地修缮营寨,搬运木材、挖掘土方、加固栅栏,故意制造热闹景象,吸引城头叛军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军确实在休整,无暇他顾。”
随后,他转向王虎,眼中满是信任:“王虎,挖掘地道之事,便交给你全权负责。你挑选二百名擅于掘土的老兵,优先挑选农家出身、手脚麻利且沉稳细心之人,分成十组,轮番作业,昼夜不停。”
“地道不必宽大,能容一人弯腰前进即可,重点是要快、要隐蔽,挖掘出的土方,用麻袋装好运出,悄悄撒入营寨周边的壕沟。”
王虎立刻拍着胸脯,语气坚定:“主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待会儿便去挑选老兵,连夜准备工具,明日一早便暗中开工,三日内必能将地道挖至城墙根下!”
此时的广陵军营寨在侬智全夜袭后再一次迁移,营寨正门距护城河只有不到百丈(约300米)远,但想要挖地道可不简单,更何况还要挖到护城河的下面绕过去,工程量肯定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