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丞对这火药感兴趣?”顾晏开捋了一下胡须,笑问道。
王凌答:“是有些兴趣,少丞读《会要》时便对这火药感兴趣,一直在研究如何将其用到我大周军中,今日得见,心生欢喜,便想着要一些回去,好好的研究研究。”
“这火药也无甚大不了的,守城时到还能起点子左右,攻城时却全然无意,无非就是用来放火、放烟、放毒而已,无甚益处。”顾晏开又捋了一下胡须,转而看向郑谦:“既然王都监感兴趣,那就分一些给他吧!”
“是!”郑谦问王凌道:“不知王都监想要多少?”
王凌笑道:“某部多要,百余斤即可!”
郑谦想了想,道:“那某便送王都监百五十斤吧。”
“多谢郑监丞!”
……
七月二十六日,巳时末(约10点50左右)。
中军大帐内,东南行营所有军指挥使及以上将领齐聚,帐内济济一堂,鸦雀无声。
顾晏开端坐帅案后,面容肃穆,目光如电扫过众将,帅案上铺开着洪州城的详细舆图,四门、城墙、街巷、重要建筑皆标注清晰。
“诸位。”顾晏开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自七月二十一日接到朝廷旨意,至今已过五日,厢军汇集,器械齐备,粮秣充足,全军休整已毕。某以为,是时候,对洪州发起总攻了。”
众将精神一振,挺直腰背,静待军令。
顾晏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洪州城上:“洪州城,墙高两丈八尺,基厚三丈,顶宽一丈五尺,砖石结构,四门皆有瓮城,护城河宽三丈、深一丈五尺,引赣江活水,堪称东南第一坚城。”
“叛军占据此城三月有余,加筑工事,囤积粮草,侬智高亲自坐镇,麾下尚有四万余人,其中精锐老营不下八千。”
“此战,必是硬仗、苦仗,诸位要做好准备!”
诸将齐齐弯腰:“末将等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然我军有禁军虎捷、虎翼、宣武三军共四万(后续又陆续进行了补充)、广陵军一万一千、水师三千、各地厢军四万三千,合计九万七千之众,器械精良,士气高昂。更兼朝廷严令,狄帅南下,东西夹击之势已成。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末将等誓死破城!”众将齐声应道。
顾晏开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手指舆图,开始了攻城部署:
“我意,全军分四路。东路由扬州兵马都监、广陵军都指挥使王凌统领,率广陵军一万一千人,配属江南东路厢军一个军两千五百人,携云梯车十架、八牛弩五架、八梢炮五架,围东门。”
顾晏开看向王凌:“王都监,你的任务是佯攻,但佯攻也要做出主攻的气势,要对敌军持续施压,牵制东门守军,不使其增援他处。”
王凌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领命!”
“西路由虎翼军左厢都指挥使冯道礼统领,率虎翼军左厢一万一千人,配属两浙路厢军一个军两千五百人,携同等数量器械,围西门。你部任务同东路军,佯攻牵制。”
冯道礼出列,抱拳行礼:“末将领命!”
顾晏开继而又手指北门:“北门乃洪州正门,城墙最为坚固,瓮城完备,守军也最多。此处,由本帅亲率虎捷军右厢、宣武军左右厢主力两万九千人,并淮南、江南、福建三路厢军三万八千人,为主攻!”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主攻方向,不求速破,但求持续施压,消耗叛军兵力、器械、士气,将叛军主力牢牢钉在北门,直达到他们再也没有气力去守城门。”
“末将等遵命!”北路军诸将齐声应诺。
最后,顾晏开手指南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至于南门,本帅不围。兵法云:围师必阙。给叛军留一条生路,他们便不会死战到底。一旦城破,溃军必从南门出逃。”
他看向帐下一员将领:“虎捷军都指挥使、威远侯萧峥!”
“末将在!”萧峥出列。他年约四旬,面容冷峻,是国朝的二等侯爵,也顾晏开麾下头号骑将,在西北打出了赫赫威名。
“命你率两千精骑,于南门外五里处的落马坡设伏。落马坡地势险要,两侧丘陵,中间道路狭窄,正是设伏绝地。一旦叛军溃逃至此,你部即刻杀出,截断去路,务必全歼,不放一人逃脱!”
“末将领命!”萧峥眼中闪过厉色。
顾晏开环视众将:“全军部署已毕,明日辰时正,听中军号炮为令,同时发起进攻!此战关乎东南大局,更关乎天下安危,望诸君奋勇杀敌,早奏凯歌!”
“誓死破城!早奏凯歌!”众将怒吼,声震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