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战事紧张,将士们身负平叛重任,或许还能好好欣赏这湖光山色。
一路行来平安无事,未遭遇叛军阻截,七月六日傍晚,广陵军历经数日行军,终于抵达余干县城。
……
余干县是鄱阳湖东南岸的重镇,虽城池不大,却地理位置十分紧要,其东接闽浙、西临鄱阳湖、南控信江,是洪州东面的门户,也是叛军东逃闽浙的必经之路,素有“咽喉之地”之称,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谁能占据余干,谁就能掌握洪州东面的主动权,因此,这里也成为了双方必争之地。
余干县城墙高两丈,采用砖石结构,虽历经岁月侵蚀,年久失修,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部分墙体出现了破损、裂缝,甚至有几处墙砖脱落,但整体依旧坚固,墙体厚实,足以抵御常规的攻城攻势。
城墙外侧,环绕着一条护城河,引信江之水注入,宽三丈、深一丈,河水清澈,水流平缓,成为了城池的第一道天然屏障,想要攻城,必先渡过这条护城河,无形中增加了攻城的难度,这也是城池防御体系中“外有深壕,内有高墙”的典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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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干知县姓周,是元佑二年的三榜进士,年过半百,是个干瘦的老者,面容清癯,却眼神坚毅。
自叛军攻占洪州后,曾多次派兵前来余干招降,许以高官厚禄,威逼利诱,想要将余干纳入叛军版图。周知县深知叛军残暴,不愿归顺,却又无力与叛军抗衡,只得虚与委蛇,假意归顺,暗中却悄悄组织城中民壮,加固城防,修补破损的城墙,挖掘加深护城河,同时囤积粮草、筹集兵器,日夜坚守,只等王师到来,好里应外合,击退叛军。
王凌率军入城后,没有丝毫停歇,即刻带着王虎、王敢等将领,巡视全城的城防情况。
他登上城墙,仔细查看每一处墙体,用手敲击墙砖,检查墙体的坚固程度,查看护城河的水位与宽度,查看城门的完好情况。见城墙虽有破损,但主体坚固,四门完好无损,城门处的千斤闸运转正常,护城河未淤塞,水流顺畅,心中稍稍安定。
随后,他令大军在城内校场扎营,划分区域,安顿将士,同时派出多组斥候,向四方探查,重点监视洪州方向的叛军动静,确保第一时间掌握叛军的动向。
七月七日,天色未明,东门外十里一处高坡上,广陵军斥候队正李老四趴在草丛中,借着微弱的晨光,用单筒千里镜(别问是哪来的,回想一下王凌的金手指是什么)向西眺望。
李老四是王官庄的老人,祖父是王家的部曲,一生追随王家,父亲则战死在西北战场,为国捐躯。
他自幼被王家收养,在王家的培养下,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尤其擅长侦察追踪、潜伏探查,眼神锐利,听觉灵敏,能在复杂的环境中快速捕捉到异常动静。
西市镇之战后,王凌见他能力出众,便特意命他统领一伙十人的精锐斥候,专司前出侦察、打探敌情,多次圆满完成任务,深得王凌信任。
突然,李老四的瞳孔猛地收缩。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蠕动,如潮水般涌来。随着天色渐亮,那黑线越来越清晰!
是军队!大量的军队!旗帜杂乱,但依稀可辨有叛军的图腾旗。
“撤!快撤!”李老四低喝一声,带着两名手下悄然后退,上马狂奔。
两刻钟后,李老四浑身是汗,气喘吁吁,骑着马冲进了余干县衙。他翻身下马,不顾身体的疲惫,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高声禀报:“启禀主君!西面发现叛军,距城约十五里,兵力至少万余!”
此时,王凌正在县衙大堂,与王虎、王敢、徐宁等将领商议城防部署,细化守城方案,听闻李老四的禀报,众人神色骤变,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王凌猛地站起身,神色一凝,沉声问道:“万余?可看清叛军的装备与阵型?是否有大型攻城器械?”
“漫山遍野,队列不整,但披甲者约有三四成,有百余骑兵在前,打着‘侬’字旗号”李老四快速禀报道:“看行军方向,是直奔余干而来!”
“好贼子!竟敢主动来袭,当真是不知死!”王虎性格火爆,闻言立刻拍案而起,抱拳请命:“主君,末将愿率骁骑营出城迎战,挫其锐气,杀杀他们的威风,不让他们轻易靠近城池!”
王敢的性格则要沉稳许多,他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开口劝阻道:“主君,不可!”
“敌众我寡,叛军兵力万余,我军虽有一万,但需分兵驻守四门,兼顾各个方向,可战之兵不足八千。且叛军新至,士气正盛,锋芒毕露,我军若是贸然出城野战,一旦陷入包围,后果不堪设想,得不偿失。”
“依属下之见,当以守城为主,凭借城池与护城河的优势,消耗叛军的兵力与士气,待其疲惫之际,再寻机反击。”
王凌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快速盘算着利弊。
王敢所言极是,叛军人数众多且士气正盛,我军新至,尚在休整,野战对己方不利,而余干城虽不大,但城防坚固,护城河环绕,正是守城的绝佳之地,凭借城防优势,足以抵御叛军的进攻。
于是他果断拍板,沉声道:“王敢所言极是,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撤回城内,关闭四门,落下千斤闸,加固城门,所有将士即刻进入守城岗位,准备守城!”
“斥候继续监视叛军动向,每刻钟禀报一次,不得有误!”
“遵命!”众将领齐声应命,立刻转身离去,传达王凌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