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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王家这不是情况特殊嘛,从第三代开始,基本上都是在淮南东路的体系当中完成的这套流程,因此也在淮南的厢军体系当中根深蒂固。
就这么说吧,整个淮南东路一共有三个军7500人的驻防禁军、十个军人的厢军部队,厢军一共50个指挥,其中姓王的有11个、姓徐的有6个,占了三分之一还多。
王凌按照穆伯教他的礼仪,面北跪伏于地,身姿恭谨,高声叩谢:“臣王凌,叩谢圣恩!伏惟陛下圣明,念臣先祖忠勤之勋,怜臣稚龄承嗣,特加检校之荣,隆恩浩荡,臣万死难报!臣必恪遵祖训,砥砺修身,谨守忠节,不负陛下寄望,永护社稷,以尽臣道!”
“善!”刘冬全再次朗声说了一句,这才低下身子,将圣旨送到王凌的面前:“都虞候,接旨吧!”
“臣,王凌,叩谢圣恩!”王凌再次对着圣旨一叩首,双手接过圣旨,这才站了起来。
而穆伯则赶紧迎了上去,在“天使一路辛苦”的寒暄当中,一张价值50贯的大相国寺的贴票,就这么顺当的进入到了刘冬全的袖子当中。
福伯则是去了护卫的禁军那边,以送食水的名义,给每人送上了一个小布兜,里面除了一囊水和几块炊饼之外,就是沉甸甸的一贯铜钱!
捧日虎骑这种上等禁军,每月的军饷也不过只有2贯,1贯铜钱已经是他们半个月的饷钱了,足以喂饱他们的肚子。
按照本朝的规制,宣旨的内侍和护卫是不可以接受宴请的,所以官场上的惯例是备好钱、票,送给内侍和护卫,弥补他们不能接受宴请的遗憾——没办法,人家是皇帝的身边人,不打点好了,回去稍微说几句坏话,就让人受不了。
送走刘冬全与随行的护卫,王家大宅的喜庆之气愈发浓郁,红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后院,仆役们往来穿梭,擦拭桌椅、摆设宴席,忙得有条不紊。
穆伯早已吩咐下去,今日要摆上家宴,宴请的不是达官显贵,而是扬州厢军当中一众下级军官,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是王家一手培养、而后送出去任职的部曲与家将子弟,是王家在厢军体系里最坚实的根基。
未时过半,宅门外已陆续传来马蹄声与叉手行礼的声音,前来赴宴的军官们大多穿青布窄袖军袍、外罩素色罩甲,腰间挎着环首直身手刀,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他们大多是三十上下的年纪,皆是从王家庄走出去,或是王家部曲的子弟,或是庄户家的孩子,蒙王家恩荫,习得武艺与军纪,被举荐入厢军,如今多任指挥使、都头、副都头之职,掌管着厢军里的小队人马。
王虎亲自在大门外迎客,见了众人,脸上露出几分熟稔的笑意,却又不失章法:“诸位兄弟,一路辛苦,主君已在花厅等候,快请进!”
众军官纷纷拱手行礼,语气谦卑又热忱:“劳烦虎统领相迎,我等蒙主君恩典,方能有今日,今日主君得陛下隆恩,授检校之职,我等特来道贺,不敢有半分怠慢。”
说话间,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份薄礼,或是几匹上好的麻布,或是一柄磨得锋利的手刀,或是自家猎得的野味,皆是心意,不尚奢华——他们深知王家规矩,也明白主君不喜铺张。
一行人跟着王虎穿过前院,沿途仆役们皆躬身行礼,口中唤着“各位都将”。
来到花厅外,王凌已换上一身新衣服,头戴乌纱无翅幞头帽、身着黛青色肩袖圆领曳撒袍,端坐在厅中主位一侧,身旁是穆伯与福伯,见众人进来,王凌缓缓起身,神色温和却自带主君气度,抬手虚引:“诸位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快请坐。”
众军官闻言,纷纷跪拜在地,齐声高呼:“属下参见主君!恭贺主君得授圣命,荣升检校钤辖!愿主君前程似锦,王家世代荣昌!”
声音洪亮,震得厅外落叶微微颤动,那份发自内心的敬重,绝非虚与委蛇。
这就是大周的将门!
他们虽然没有了前朝节度使的各项特权,但是更加的富贵、底蕴也更加的深厚,而因为文武分制的制度,偏偏皇帝也奈何不了他们——皇帝可以轻松的覆灭一个勋贵世家、换掉一方主帅,但是最后选上去的,依然是出身自这个集体的人。
一百年下来,这已经成了国朝的政治惯例!家里没有个三五百的部曲的,不好意思称自己是勋贵世家;在军中没有个几十上百号门生故吏的,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将门武夫。
这里是大周,不是大宋,武夫虽然被限制,但很多前唐时期的特权,依旧保留在武夫的行列当中。
“都起来吧。”王凌抬手,语气平和:“我王家与诸位,共事百年,本就是休戚与共的关系,你们皆是我王家培养,能在厢军立足,为朝廷效力,也是我王家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