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怜星赶紧啐了一口,在心里头骂自己没羞没臊:想什么呢!这种龌龊事儿,哪能是一个姑娘家拿来回味的!

她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得跟擂鼓一样,偷摸着抬眼瞄了瞄自家姐姐邀月,见对方没注意到自己失态的样子,赶紧悄悄吸了口气,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股子慌乱给压下去。

邀月倒是压根没留意自家妹妹那些小心思。她这会儿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沉默了半天,才缓缓把明玉功运了起来,认认真真地探查自己浑身上下的变化。

功法在经脉里刚跑完一个周天,丹田里那股子真气才冒出头来,邀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呼吸都跟着粗了好几拍!

刚才她看得真切,自己体内某个角落,就在那一眨眼的功夫,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溜走了!

说陌生吧,这感觉从前从来没抓到过。可说熟悉吧,又像是每回练完功,这东西都在跑,只是她从没留意过。

虽说邀月也说不准少了那东西是不是苏逸轩口中说的本源精粹,可这种明明白白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消失的滋味,就像掐着自己脖子一样让人心里堵得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难道苏逸轩说的那桩天大的阴谋,是真真切切落在自己身上的?

邀月眼底翻过一丝惊疑,又带着几分深沉的不安,嘴唇轻轻动了动,几乎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若当真如此,这棋局下得也太狠了点吧!”

慕容秋荻坐在那张雕花椅上,手指尖还在发麻。

日记本摊在桌上,纸页上的字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扎得她眼眶生疼。书房里那股沉香烧得太浓,反倒叫人透不过气来。

她猛地吸了口气,胸口那团慌乱压都压不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若真有人在背后撒这么大一张网,那他图什么?难道是嫌江湖上的热闹不够大,非要亲手造出一场腥风血雨才肯罢休?

慕容秋荻嘴角扯了扯,想笑,可笑出来的声音比哭还难听。她向来觉得自己聪明,天尊组织从无到有,是她一手拉扯起来的。她以为这天下迟早是自己的掌中物,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所有人都够不着的位置。

可这一下,她忽然看清了。

有人比她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棋局早就铺好了,就等着她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一头撞进去。

她攥紧扶手,指节泛白,眼神里掺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秦那边的天宗,倒是一片安静。

晓梦坐在竹席上,整个人像和夜色融成了一块儿。桌上那本日记副本她翻都没翻几页,就那么静静盯着,目光沉得像一潭见不到底的水。

她不像邀月,非要动手试出个真假来。

也不像慕容秋荻,光是想着就乱了心神。

是她的话,闹不明白的事儿,索性不闹了。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到头来不过是水里的月亮,捞不着也留不住。

局面真要是有人在背后操盘,她晓梦就算急得跳脚也翻不出个浪花来。这天下有九成九的人都一样,在那样的人物面前,蹦跶得再欢也不顶用。

急什么呢,顺其自然便是了。

不过……

她忽然勾起唇角,脸上浮起一丝饶有兴致的笑,苏逸轩刚才说了,头一回创那门功法时,是因为察觉到不对劲才收了手。

那后来呢?他又换了个什么路子?

大宋那边,夜色凉得能割人。

李寒衣坐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块白布,来回擦着铁马冰河。剑身上那层寒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

她却顾不上这些,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旁边那本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