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张三丰把心情捋顺了,领着几个徒弟过来道谢。

老道士心里头翻江倒海的,要不是亲眼瞧见,打死他也不信世上有这么神的医术。那红光亮起来看着不起眼,可偏偏能把瘫了的人给治好,这手段他刚才夸得还是太保守了。

“多谢苏神医!”张三丰拱了拱手,眼里全是佩服,“要不是您出手,我这徒弟这伤还不知要拖到哪年哪月,往后您有啥吩咐,只管派人上武当山言语一声,贫道定当全力去办!”

俞岱岩这会儿也激动得不行,对着救命恩人腰弯得极低:“苏神医的大恩大德,我俞岱岩这辈子都记着,请受我一拜!”

话音没落,他身子就往前倾,膝盖一弯真要跪下去。

“师兄!”殷梨亭吓一跳,伸手就想拽住他,“你这身子才好,要拜也得我来替你拜!”

可惜他手慢了一步,眼看着俞岱岩就要磕到地上。苏逸轩却忽然单手一抬,一道轻飘飘的劲儿托在他膝盖底下。

俞岱岩一愣,使劲往下压,可那腿就跟焊住似的,怎么也跪不下去。

苏逸轩摇了摇头,声音不重却透着认真:“俞三侠,甭这么客气。我既然会看病,给人治好就是分内的事。你这伤刚好利索,用不着这样。”

这话一出,不光张三丰那帮人愣住,连旁边看热闹的都怔了怔。

谁也没想到,苏逸轩居然是这么个想法。

张三丰愣了一瞬,忍不住笑了:“苏先生救了我徒弟的命,这份恩情老道我感激得很。敢问神医,这诊金您收多少?”

苏逸轩没急着回话,眼神在张三丰身上溜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开了口:“早就听说张真人那套太极拳法玄乎得很,今天正好撞上了,不知道能不能给晚辈开开眼?”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搞出来的那套仙法虽然牛气哄哄,可张三丰这太极里头藏着阴阳至理,那可是真正的大道。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傻子才不接。

张三丰一听这回答,倒是愣了一下,跟着就乐了,点了点头:“中!”

老头心里透亮着呢,苏逸轩打什么主意他还能看不出来?早先他搭手扶俞岱岩那会儿,就从那股子劲气里瞅出点门道来了。那股力量跟他自个儿练的太极路子不太一样,可要是两下里揉到一块儿,指不定能捣鼓出啥新花样来。

想起先前心里那个念头,张三丰也没多琢磨,直接就点了头。

横竖他本来也存了把这套太极拳传给苏逸轩的心思。

在老道士眼里头,这神州大地上,能把他这套绝学接住传下去的,也就眼前这个姓苏的小神医了。

再说燕子坞那边,一个僻静的小院里。

张三丰换了身干净道袍,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往院心一站,腰杆挺得笔直,活脱脱一棵老松树。

风一吹,道袍衣角飘啊飘的,白头发白胡子乱颤,老人家那双眼珠子深沉沉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属于凡尘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