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徒弟一跑,黄药师那火气噌噌往上顶,又气又寒心。剩下的徒弟们瞧这架势不对,上前想劝两句,结果呢?好心没好报,全被他一顿迁怒,咔咔把腿骨全打折了,一脚一个踹出了桃花岛。

冯衡见自己男人拧着劲儿钻牛角尖,心里头难受得紧,就想想法子哄哄他。可她干的那叫什么事儿?一个人咬着牙背那九阴真经,费神费到身体全垮了,累得心力交瘁,最后生孩子没撑住,人就那么没了。

这下可好,黄药师悔得肠子都青了,满心都是愧疚,那性子越发拧巴,一天比一天古怪,整个人缩进壳里谁也不爱搭理。就连岛上那些干活的仆人,也没一个囫囵的,不是聋了就是哑了。

爹这一辈子,是真不容易。满腔热血想给朝廷出力,可那帮子奸臣压根不给他机会。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徒弟,转头就把他给卖了。最疼他的娘亲,为了安抚他,最后人也走了。

这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砸下来,换谁谁不疯?爹能撑到今天,还把我拉扯这么大,已经算是硬骨头了。

众女瞧见这段过往,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各自琢磨开了。

恒山那边,木鱼声忽然停了。仪琳手里的小木槌悬在半空,轻轻搁下,嘴里念了句佛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温和。

这小师太觉得,东邪这名声听着吓人,可真说起来,也不算啥大恶人。人家行事古怪,那也是有苦衷的。佛门讲究众生皆苦,谁都难逃这一遭。她倒盼着这位黄老施主能早点儿想开,别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往后指不定还能干出些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

小主,

少室山上那两位,看法可就不一样了。邀月靠在窗边,裙角被风吹得飘飘扬扬,冷哼一声,说这黄药师格局小了。为了一个奸臣当道的朝廷发愁,纯属看不清形势,白瞎了一身本事。

怜星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她心说姐姐这话说得也太绝对了,人家好歹是将门之后,想替国家出份力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总不能人人都像移花宫这样,躲在山里过自己的小日子,外头天塌了都不带搭把手的。

黄蓉这丫头,看完日记以后,手里的瓜都不香了。她从小到大就觉着爹古怪,天天把她圈在桃花岛上,跟养笼中鸟似的。那时候她心里头没少埋怨,觉着爹就是存心不让她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想打听外头的事儿,不是翻书,就是等爹那几个老朋友来了,死皮赖脸缠着人家问几句。

她甚至恨过爹,恨他把自己管得那么死。

可现在,那些怨恨突然就散了。她总算明白过来,爹不是想关着她,是怕她出事,怕她也像娘那样,一个不留神就没了。爹这辈子受了太多苦,事业不顺心,徒弟背叛他,最爱的人也没了。这一桩桩打击搁谁身上,谁能扛得住?

也就是爹了。为了她这个女儿,硬是咬着牙撑到了今天。

黄蓉越想越觉得鼻子发酸,眼眶热热的。她想起以前因为不能出岛,跟爹怄了多少回气,耍了多少次小性子,这会儿心里头悔得不行。好在爹压根没往心里去,还是一样疼她。

她还有机会,还能好好孝顺爹。

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黄蓉揉了揉眼睛,目光重新落回日记上。那两个名字忽然跳进她眼里,刺得她眼神一紧。

陈玄风!

梅超风!

娘的命,就是让这俩人给搭进去的?

她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事。

片刻后,几个姑娘耳朵里同时蹦出那道熟悉的动静。

“这轮日记,黄蓉被提的次数排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