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95章

想他黄药师堂堂五绝之一，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为了个死丫头片子，大老远跑断腿，这也太丢人了。

这回要是把那丫头逮着，非得麻溜给她寻个婆家不可。省得成天搁家里变着法儿气他，谁受得了？一阵山风刮过，就见他身形快得跟闪电似的，在林子里穿来穿去，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水面上没留一点印子。

襄阳城外头，有个人影稀少的偏僻地界，埋着把剑的坟墓。一个孤零零的老头儿身边陪着只大雕，一人一鸟抬着脑袋，远远看着天上那一片湛蓝。

老人靠在那截枯木桩上，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粗布衫子被风吹得呼啦响，头发白了大半，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他眯着眼，望着远处光秃秃的山包，眼神里头空荡荡的，好像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能让他上心的事儿了。

谁瞧见这老头，怕都以为是个没人管的孤寡老汉，活一天算一天，搁这儿熬日子罢了。

他身边蹲了只黑羽大雕，个头比寻常人还高半截，鸟喙跟铁钩子似的，羽毛黑得发亮，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凡物。

可这会儿，大雕也没啥精神，脖子的毛塌着，拿脑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跟个小孩撒娇似的。

老汉低头瞅了它一眼，嘴角扯了扯，想笑，可终究叹出口气来，手掌在老雕头上揉了揉。

几十年前，他揣着一把剑走天下，碰上使剑的，没一个能接住他三招。江湖上那些名头响亮的剑客，见他跟老鼠碰着猫一样，躲都快躲不及。

他还想着，当上天下第一，该多风光，该多痛快。

真坐上这位子了，才咂摸出味儿来，整个江湖都没个人能陪你过两招，剩下啥？除了空落落的日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双生满硬茧的手，又摩挲了两下大雕的脑袋：“这些年我闷头练剑，可练着练着，都不知道剑该往哪儿捅了。”

“十年了，就你跟老头子我做个伴。”

“江湖那边什么动静，我也懒得听了，本以为过了这十几年，怎么也能冒出个像样的苗子，结果呢？”

“连个能让我把埋剑念头收回来的人都找不着，这剑冢里的剑，还是该埋就埋了吧。”

他嗓子眼里堵着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站起身，走到那片插着几把剑的土坑边上，蹲下腰，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剑身，眼神里头有几分舍不得。

这几把剑跟他出生入死大半辈子，如今，连同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都该一起翻篇了。

以后，再也不用摸剑柄了。

大雕瞧他这副模样，急得扑棱了两下翅膀，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在劝他别犯傻。

老汉没搭理它，深吸一口气，内力沉到掌心，抬掌就要把土坑填平。

就这么一瞬，虚空中涌来一股剑意，跟针尖扎似的，刺得他丹田里那口封存多年的剑气猛地动了一下。

他猛转过头，那对浑浊的老眼噌地一下亮了，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股战栗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