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场子里又死一般地静。可不是么?换他们谁摊上双腿被剁、浑身是伤躺野地没人管,怕是早两眼一闭等死了。可段延庆愣是靠着那口气撑回大理,这路上有多难熬,压根儿不用多说!

可话说回来,太子爷都摸回老窝了,后续总该顺当点了吧?段延庆咋还是混成了这副鬼样子?

夜风里,苏逸轩的声音冷得跟刀片子似的,像是早听见了众人心里那些嘀咕:“可你万万料不到,回了大理,那才是真正掉进了火坑!”

“你走那阵子,你堂弟段寿辉傍上忠臣高智升,又拉来天龙寺一帮高僧撑腰,三下五除二就把杨义贞那伙乱党给平了。段寿辉也就脚一抬,顺顺当当坐上了那把龙椅。”

段寿辉那老家伙也算明帝?他要真行,把位子坐稳了啊。结果呢,一年不到就跑去天龙寺当和尚,回头又把皇位塞给了堂弟段正明。

可你听听,大理国正儿八经的皇太子,本该是段延庆啊。

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他不甘心,拖着伤躯跑到天龙寺门口,想找亲叔叔枯荣大师撑腰,想让人家证明他的身份。结果呢?枯荣大师愣是三天三夜没露面。

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

又渴又饿,伤口发炎烧得整个人跟火炉似的,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活着?他连抬眼皮的劲儿都快没了。堂堂皇太子,跟条野狗一样爬到棵菩提树底下,就那么躺着等死。

迷迷糊糊间,一个白衣女人飘了过来。那女人美得跟月亮似的,头发像瀑布一样垂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就那么荒唐地过了一夜。

等醒来,身上的伤居然好了三四成。

段延庆一下子觉得,老子是天选之人啊!那白衣女人能是谁?观音菩萨下凡来点化自己!没错,就这么回事!

复国的火苗噌地又烧起来了。他随手折了两根树枝当拐棍,一瘸一拐地走了。

刀白凤这个疯女人,一辈子搭进去就为了毁掉段正淳。这一顶绿帽子砸下去,姓段的一家子怕是要闹翻天。

苏逸轩把这故事讲完,屋里人一个个都听得直咂嘴。

好家伙,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四大恶人之首,居然是正统的大理皇太子?这谁能想到?外头传的全是他杀人放火的事,可没半个人知道他还有这来历。

要说啊,要不是当年那帮叛党捣乱,段延庆跟咱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那大理国虽说地盘不大,可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帝啊!

别的不说,光看他两条腿都废了还能在江湖上闯出这么大名头,他要是一直好好的,那得多吓人?

可想归想,最实在的还是眼前——他啥也没捞着,反而成了江湖上人人嫌的祸害。可怜是可怜,但死在他手底下那些人,人家就不冤了?

这话一说,倒也没毛病。恶人就是恶人,再惨的过去也不是他为非作歹的借口。

有人嘀咕:那客栈掌柜收留段延庆,怕是要惹一身骚了。旁边立马有人接话:就算有人找上门寻麻烦,你觉得谁能打得过那位掌柜?就他刚才亮的那两手,一般人还真不够看的。

话说到这儿,一群人心里就算再有想法,也不得不承认——苏逸轩是真有这个本事。

那段破事儿,按道理说,天底下没几个人能摸清门道。虽说猜不透这年轻掌柜的底细,消息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扒拉出来的,可一屋子人,对苏逸轩这通晓江湖事的本事,那是打心眼里佩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