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黄蓉年纪虽然不大,可她打小做菜就爱拿酒提味,好酒赖酒搁鼻子底下一闻,心里门儿清。
那黑心老板这人是不咋地,可这嘴刁得很,昨晚那些酒光是闻味儿就知道不是大街上的便宜货!
今儿说啥也得弄上一口尝尝,不然这一宿觉都睡不踏实。
苏逸轩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扫了眼天机老人那火辣辣的眼神,又瞥见旁边小丫头脸上那狐狸般的笑,嘴角一勾,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俩人,一个闷头设局,一个见缝插针,配合得倒挺默契啊!
不过他压根没打算拆穿这两人的小九九。
苏逸轩又不是那抠门的人,这酒本来就是他自家酿的,说值钱也值钱,要说不值钱,那真不值几个铜板。
人家想喝,那就当给员工的福利了呗!
既然这样,去搬几坛酒过来,今儿个放开了喝!
这晚月光洒下来,清凉清凉的,像水一样铺满了扬州城。
城里头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夹杂着“天干物燥”的吆喝声,困意沉沉地压下来,满城都歇下了。
可偏偏就有人不跟这夜色讲规矩,大半夜的不睡觉,借着月光使出轻功,裹着一溜劲风就往客栈方向奔!
几息功夫,这伙人就把客栈四周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哼!
一声沙哑的暴喝,猛地在客栈外炸响:敢动云老四,今晚这家客栈……
一个活口都别想留!
王掌柜耳朵里闯进那声炸雷似的吼叫,心肝儿都跟着抖了三抖。可他没辙,自己到底是这间客栈的大掌柜,有人砸场子,他要是缩着脖子不出来,往后这买卖还咋做?他骂骂咧咧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衣裳都顾不上系严实,胡乱扯了件外袍就往外跑。
等他眯着眼看清门口站着的那帮人,两条腿登时就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都迈不动。冷汗顺着他的后脖颈子往下淌,身上的衣衫眨眼工夫就洇湿了一片。他心里头直打鼓,我的个亲娘嘞,这就是群活阎王啊!领头那老头一张脸拉得老长,就跟谁刨了他家祖坟似的,光是往那一站,四周的空气都冷飕飕的。这会儿王掌柜才悔得肠子都青了,今儿个怎么就这么倒霉,偏生撞上这么一帮煞星?
段延庆压根儿连正眼都懒得往王掌柜身上瞟。他在江湖上飘了这么多年,什么货色没见过?眼前这个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老东西,也配让他多费口舌?他那只干瘦的右手抬起来,像枯枝一样,两根手指并拢往虚空里那么一戳,一道凌厉得吓人的气劲就跟出膛的子弹似的,拖拽着凄厉的尖啸声扑了出去。那一瞬间,连院子里的树叶都给震得哗哗作响。
王掌柜眼睛瞪得溜圆,眼睁睁瞅着那道无形气劲带着杀意冲自己飞来,脑子全懵了,整个人跟被钉在原地似的,怎么使劲儿都挪不开腿。完了,这下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咯!
千钧一发的时候,客栈二楼突然冲下一道黑影,快得跟阵风似的。只见那人甩手就是一下,手里那截短棍横扫而出,银白的光浪轰然炸开,正面迎上那股要命的劲气。两股力道撞在一块儿,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刺得人耳膜生疼,耀眼的光芒让王掌柜本能地闭上眼。紧接着,一股狂劲儿的气浪朝四面八方掀开来。
天机老人一把拽住王掌柜的胳膊,沉声道:“走!”他话音还没落,俩人就被反弹的气浪震得踉跄了两步。偏偏这时候地上碎石飞溅,一颗拇指大的石子跟长了眼睛似的,嗖地穿透了王掌柜的胸口,带出一蓬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