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那张脸白得吓人,像是常年不见日头,烛火晃了晃,映在她脸上,愣是找不着半点儿血色。可偏偏这模样反倒衬出她那股子清冷劲儿,眉眼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跟画儿上走下来似的。
她正拧着眉头琢磨事儿呢,一个满脸褶子、下巴尖得能当锥子用的老婆子推门进来了,手里捧着个白瓷碗,笑得跟朵干菊花似的:“姑娘啊,玉蜂蜜浆调好了,趁热乎喝了吧。”
少女没接话,也没伸手碰那碗,就是微微歪了下脑袋,一眨不眨盯着老婆子看:“孙婆婆,‘自宫’是啥意思啊?”
开口这位,正是古墓派第三代掌门,小龙女。
孙婆婆手一抖,碗沿差点儿脱了手,还好她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可是成年后才进的古墓,这俩字儿啥意思,门儿清着呢。可问题是,这古墓里就俩人住着,平日里连个耗子都见不着,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她没有急着答话,眉毛拧成了一团,满脸不解地瞅着自家姑娘:“姑娘,你咋突然问这个?”
小龙女性子淡,也不爱编瞎话,见婆婆反问,张口就说:“是我在这日记里看——”
可她话刚到这儿,嘴皮子一阵不听使唤,自己冒出来的话却变成了:“昨日祖师婆婆给我托了个梦,让我来问问婆婆您。”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呆住了。
小龙女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垂眼看了看手里那本日记抄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隐约闪过了点什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道道。她琢磨着,凡是跟日记沾边儿的话全说不出去,每次想开口提那日记,话一出口就自动变了味儿。
这玩意儿,也忒邪门了吧。
而孙婆婆那边,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默默地把碗搁下,伸出手背在小龙女额头上贴了贴,又贴了贴自己的脑袋。她暗暗嘀咕,这姑娘该不会是夜里着了凉,犯了癔症吧?祖师婆婆托梦能托这种话?这不是扯淡嘛!
这、这这……这让她一个老太婆咋接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啊。
同一根时间线上,客栈二楼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
苏逸轩翻着手里的日记本,看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儿,眼珠子瞪得溜圆。他真没想到,自己边听天机老人说书边动笔,这灵感跟开了水龙头似的哗哗直冒,手底下写得那叫一个快溜顺当,简直停不下来。
这么一想,他这不是白捡了个现成的语文老师嘛?往后只要有老爷子开口,他写东西还用愁没灵感?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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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轩咧嘴一笑,忍不住嘀咕:“嘿,这老头儿还有这用处呢?可真是癞蛤蟆吃着了天鹅肉,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他摇着头乐呵了一声,收起心思,手又开始唰唰地往纸上落字儿。说起来,岳不群和左冷禅那俩家伙练辟邪剑谱,倒是下了血本儿的,光是那些付出的代价听着都瘆人。可他俩哪儿知道,这本辟邪剑谱背后,还埋着一笔几十年前的旧账呢!可以说,五岳剑派跟日月神教后来那些翻天覆地的变故,都是从这本破剑谱惹出来的火星子,一烧就烧了大半个江湖。
她猛地坐直身子,一双媚眼死死盯着那行字。原本懒洋洋靠在软榻上的姿态瞬间消失,整个人像绷紧的弦。
“有意思,真有意思。”婠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能让五岳剑派和日月神教同时吃瘪的招数,挺有门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