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慢推,承接前夜,上海静安,钱家别墅画室】
月光透过窗棂,铺满整张熟宣。
画纸上漫天飞雪里,男人的背影被月光描出浅淡的轮廓。
钱明姝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抚过那道挺拔的剪影。
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活了亿万万年,见过沧海成桑田,见过王朝更迭如走马。
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一粒微不足道的浮尘。
可偏偏就是这粒浮尘,在她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忽然生出了点兴致。
去看看人间别处的风景。
去看看塞纳河刚解冻的春水,阿尔卑斯山未化的残雪,西欧古堡里爬满青藤的石墙。
反正人间百年,于她不过弹指一瞬。
去哪里,都一样。
【镜头蒙太奇,三日之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初春的晨雾裹着料峭寒意,漫过银灰色湾流机身。
钱明姝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金纹彼岸花汉服。
及腰的长发只用那支金色彼岸簪松松挽了半束,余下的发丝垂在肩后。
她没带随行人员,只拎了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子。
机组人员躬身行礼,没人敢问她的具体行程。
她只淡淡丢下一句,去西欧,随便飞。
起飞前,钱母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碎碎的念叨。
让她记得多拍照片,记得按时吃饭,记得别冻着自己。
钱恒也发了消息,让她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他电话。
她都一一回了,语气清淡,没多说什么。
唯独成簌,她一个字都没提。
【镜头暗角,停机坪东侧的香樟树荫里】
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着,熄了火,没开大灯。
成簌坐在后座,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她登上飞机的背影。
他指尖攥着的手机上,是助理半小时前发来的完整航班信息。
他早就知道她要走。
他没拦,也没露面。
只是提前三天,就让人给这架飞机做了最全面的检修。
安排了全沪上经验最丰富的机组,甚至连航线沿途的气象,都预判了整整一周。
他看着飞机缓缓滑入跑道,直冲云霄,最终消失在晨雾深处。
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想,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他就站到她面前。
把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镜头骤切,八小时后,大西洋上空,平流层】
飞机平稳飞行,窗外是漫无边际的云海,像铺开的一匹白缎。
钱明姝靠在舷窗边,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十四行诗集。
她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天际毫无征兆地翻涌起墨色乌云。
百年难遇的极地寒流来得猝不及防。
快到连最先进的机载气象雷达,都只提前了十分钟发出预警。
机长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钱总,我们遇上了强寒流雷暴,正在申请就近备降。”
钱明姝合上书,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知道了。”
她见过太多山崩地裂,海啸滔天,火山喷发。
这点风雨,于她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慢镜头,极致冷色调,特写】
一道刺目的惨白雷霆,瞬间撕裂了整个天幕。
电光灌满了整个机舱,亮得人睁不开眼。
震耳欲聋的雷鸣紧随而至,震得机身都在剧烈颤抖。
雷霆精准劈中了飞机左侧引擎。
金属外壳瞬间炸开刺目的火花,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