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落地灯,在黑色金纹的汉服衣料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钱明姝指尖划过杯壁,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到微凉的指节。
她垂着眼,看着窗外铺展开的万家灯火,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震,屏幕亮起,是君恒律所前台的来电。
她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接听键,声音清清淡淡,没什么起伏。
“喂。”
电话那头的前台,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明姝总,林氏集团的林国安先生在律所等您,说有委托要当面跟您谈。”
钱明姝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林氏集团,林国安。
这个名字,她在财经新闻上见过不止一次。
沪上顶流豪门,在整个长三角的商业版图里,都握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她淡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起身的时候,腹部的伤口还带着一丝浅浅的钝痛,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走到衣帽间,换下了身上的汉服。
再出来时,已经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及腰的长发被她尽数挽在脑后,用一根简约的黑色发簪固定住。
金丝边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眸子,瞬间褪去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冷冽与锐利,重新覆上了她的眼底,那是独属于法庭上的,无往不利的锋芒。
她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转身走出了家门。
【镜头骤切,半小时后,上海陆家嘴,君恒律所总部】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钱明姝缓步走了出来。
办公区原本窃窃私语的员工,瞬间都闭了嘴,恭敬地低头问好。
“明姝总好。”
钱明姝微微颔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了会客室。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林国安立刻站起身。
他穿着高定的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眼底的红血丝。
满身的疲惫,像潮水一样,从他精心维持的体面里,一点点溢出来。
他看着走进来的钱明姝,连忙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钱律师,久仰大名,麻烦您跑一趟了。”
钱明姝伸手,和他浅握了一下就收回,指尖没带半分多余的温度。
她坐在沙发上,把公文包放在身侧,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
“林先生,说案子吧。”
林国安坐在她对面,手指攥紧了面前的水杯,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声音沙哑。
“我要离婚,告我太太吕清月骗婚。”
钱明姝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国安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点点说了出来。
他和吕清月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吕清月是地方台的新闻主播,想要坐稳黄金档的位置,想要一档属于自己的专属节目。
而他,需要一个家世清白、形象得体、能力出众的妻子,堵住家里催婚的嘴。
两人一拍即合,领了结婚证,各取所需。
吕清月很优秀,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优秀。
她凭着自己的人脉和口才,帮他拿下了好几个他谈了半年都没谈成的项目。
帮他在董事会里,稳住了岌岌可危的话语权。
可就在两人的关系,渐渐变得不一样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叫胡倾娅的女人,设计了一场酒局,把他灌醉,拍了很多亲密的照片。
照片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沪上的豪门圈,所有人都说他婚内出轨。
吕清月当场就翻了脸,拿着照片就要跟他离婚,还说他骗了自己。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碰过胡倾娅一下。
他甚至在酒醒的第一时间,就把所有的证据都固定好了。
他没解释,不是不想,是拉不下脸。
他以为吕清月会信他,可吕清月却直接找了律师,要跟他分割财产,还要告他婚内出轨。
他气疯了,才想着要反告她骗婚。
他明明知道,以林家的实力,碾死吕清月,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他偏偏没这么做。
他就这么跟她耗着,互相拉扯,互相伤害,闹了大半年,最后闹到了法庭上。
说到最后,林国安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嘴里全是对吕清月的指责,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钱明姝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眼看向林国安,语气淡淡,却一针见血。
“林先生,你找我来,不是想离婚。”
“你是想让我帮你,把这场闹剧,圆成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林国安瞬间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