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叶嘉看着群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俞瑜看着她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一脸警惕。

“你干什么呢？笑得跟偷了糖的狐狸似的。”

顾叶嘉收起手机，对着他眨了眨眼。

“没什么啊，就是喊了几个朋友一起，人多热闹嘛。”

俞瑜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他预想的，是两个人安安静静看烟花的场景，瞬间碎得稀巴烂。

他刚想开口拒绝，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夏小满欢快的声音。

“俞老师！我们来啦！”

俞瑜看着涌进来的夏小满、沈武、王笑笑，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饮料，整个人都懵了。

他活了三十八年，他这个连保洁阿姨进来都要规定走路路线的家，第一次涌进来这么多人。

他看着几个人熟络地把零食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把野餐垫铺在阳台的地板上，脸都抽了。

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适应，却又看着几个人开开心心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赶人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黑着一张脸，勉强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镜头平行骤切，同日同时段，静安天御2803室，顶层阳台】

杨明姝正躺在乌木雕刻的凤凰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烟霞纱。

躺椅上铺着流云纹的桑蚕丝软垫，软得像陷进了云里。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丝绸云纹薄纱，里面是同色系绣着缠枝莲的肚兜，墨色的长发铺散在软垫上，像一匹顺滑的黑缎。

旁边站着的女兵，手里拿着素色的团扇，正轻轻给她扇着风。

案几上摆着一碟刚切好的当季鲜果，旁边放着一把天青色的玄鸟纹瓷壶，里面温着安神的药茶。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香和驱蚊虫的苦艾香气，清冽又温柔。

她微微抬眼，目光越过落地窗，落在隔壁2801室热闹的阳台上。

听着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人间的热闹，倒也不算聒噪。

【镜头骤切，当晚八点，静安天御2801室阳台】

夜幕彻底沉了下来，黄浦江两岸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条缀满钻石的绸带。

夏小满、沈武和王笑笑挤在阳台的栏杆边，举着手机，等着烟花秀开始。

俞瑜和顾叶嘉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隔着半步的距离。

突然，一声巨响划破夜空。

第一簇烟花在江面上炸开，漫天的金红色光点，像把整片星空都揉碎了撒了下来。

紧接着，一簇接一簇的烟花接连绽放，紫的、蓝的、粉的、金的，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彩色。

顾叶嘉的眼睛瞬间亮了，仰着头，看着漫天的烟花，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

暖金色的烟火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

俞瑜站在她身边，没看烟花，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看着她笑得像个小姑娘一样的样子，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折叠的便携望远镜，递了过去。

“用这个看，更清楚。”

顾叶嘉接过望远镜，举到眼前，惊喜地“哇”了一声。

“真的哎！连烟花炸开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转头看着俞瑜，眼里盛着漫天的烟火，亮得惊人。

俞瑜看着她的眼睛，喉咙莫名地紧了紧，半天没说出话来。

只能跟着她一起，举着望远镜，看向江面。

漫天的烟花在他们眼前炸开，风里裹着江边的水汽，还有身边人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顾叶嘉靠在栏杆上，看着眼前的盛景，笑得眉眼弯弯。

她活了三十多年，看过无数次烟花，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开心。

【镜头骤切，次日上午十点，静安区中心医院，综合内科门诊室】

顾叶嘉正在跟护士交代患者的后续用药注意事项，声音温柔，条理清晰。

门诊室的门虚掩着，俞瑜正贴在门后的墙边，偷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本来是想过来，为了昨天烟花秀的事，跟她说声谢谢。

结果走到门口，就听见她在里面说话，脚步就下意识地停住了。

听着里面顾叶嘉跟护士说，自己家里的家务都是钟点工来做，自己平时下班只想躺着，根本不想动。

俞瑜靠在墙上，心里默默嘀咕。

难怪她家里看着总是乱乱的，原来是这么懒，连家务都不愿意做。

他正听得入神，门突然被拉开了。

顾叶嘉站在门口，看着贴在墙上的俞瑜，吓了一跳，手都抖了一下。

“俞瑜？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死人了！”

俞瑜瞬间慌了，手足无措地站直了身子，嘴硬地反驳。

“谁吓你了？我刚走到这里，正准备敲门！”

顾叶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哪里会信他的鬼话，抱着胳膊看着他，一脸的似笑非笑。

“是吗？那你贴在门上听了半天，都听见什么了？”

俞瑜的脸瞬间红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只能丢下一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转身就落荒而逃。

顾叶嘉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天天神出鬼没的，跟个幽灵似的，吓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