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我们陪你喝一杯。”
赵远舟笑着,将一坛酒,推到了卓翼宸面前。
卓翼宸抬起头,看着两人,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这一生,都以缉妖为己任,都以杀了朱厌,为父兄报仇为目标。
他曾经,视赵远舟和姝离,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一路走来,这两个他曾经最恨的妖,却一次次帮了他。
帮他找到了龙骨,助他化妖续命,忍受着他的猜疑和诋毁,如今,更是为了帮他重铸云光剑,甘愿取出自己的内丹,承受反噬之苦。
卓翼宸看着两人,举起酒坛,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却压不住他心里翻涌的情绪。
可他终究,还是有必须要做的事。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卓翼宸握着重铸好的云光剑,找到了赵远舟和姝离。
他看着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
只是抬手,握紧了云光剑,朝着赵远舟的心口,狠狠刺了过去。
文潇正好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撕心裂肺地喊着。
“卓翼宸!不要!”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云光剑,已经狠狠刺入了赵远舟的心脏。
生死契约相连,姝离也瞬间闷哼一声,心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两只大妖,再次受了重创,虚弱地跌坐在了地上。
文潇扑到赵远舟身边,怒视着卓翼宸,眼底满是滔天的怒意。
“卓翼宸!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赵远舟却虚弱地摆了摆手,拦住了文潇。
他抬起头,看着文潇,笑了笑,轻声解释。
“别生气。”
“这是我和他,早就说好的试验。”
“云光剑,已经帮我取出了心脏里,不烬木的本源。”
文潇愣了愣,低头看向赵远舟的心口。
云光剑的剑尖,果然挑着一缕金色的、燃烧着的不烬木本源之火。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红了眼眶,责备地看着三人。
“你们三个,简直是疯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
“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赵远舟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为了你,就算只有一分希望,我也要试一试。”
“温宗瑜费尽心机,想要的,不过就是这不烬木。”
“如今我把它取出来,就能用它,给你换解药。”
姝离靠在墙上,擦了擦嘴角的血,漫不经心地开口。
“放心。”
“死不了。”
卓翼宸拿着那缕不烬木,再次去了崇武营,找到了温宗瑜。
他将不烬木,放在了石桌上。
“这是你想要的不烬木。”
“把文潇的解药,给我。”
温宗瑜看着石桌上的不烬木,眼睛都亮了。
他大笑着,抬手扔出了一个药瓶。
就在卓翼宸伸手去接药瓶的那一刻,一道黑影骤然闪过,一把抢走了药瓶。
是傲因。
卓翼宸脸色一沉,立刻和傲因缠斗在了一起。
温宗瑜趁着这个机会,伸手就要去拿石桌上的不烬木。
卓翼宸见状,立刻甩开傲因,握着云光剑,朝着温宗瑜刺了过去。
慌乱之中,云光剑,狠狠刺入了温宗瑜的心脏。
温宗瑜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撑着一口气,朝着不烬木爬了过去。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缕金色的火焰,全身就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卓翼宸看着他,冷冷地开口。
“肉体凡胎,根本碰不得不烬木的本源之火。”
“你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最终,只会要了你的命。”
温宗瑜在熊熊烈火里,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最终,被不烬木之火,烧成了灰烬,连一丝神魂,都没能留下。
另一边,傲因抢了药瓶,立刻跑回了地牢,打开了瓶塞。
可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解药。
甄枚跟在它身后,缓缓走了进来,看着它,轻声开口。
“别找了。”
“离仑中的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除非,有人愿意用自己全部的妖力,把毒素,一点点吸到自己的身上。”
“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躲在暗处的姝离,听到了这话。
她摸了摸下巴,在心里寻思着。
要不,她去?
怎么说,离仑也是朱厌曾经最好的朋友。
这只槐木妖,不过就是有些偏执,有些疯魔,本性并不算太坏。
若是往后,她不在了。
赵远舟就算有了爱人,身边总归少了一个能陪他打架、陪他互怼的朋友。
她把离仑还给赵远舟,就当是,给他留的最后的礼物好了。
想来,赵远舟也希望,自己曾经最好的兄弟,能回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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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有了离仑,还有不再是戾气容器的朱厌。
两只大荒最顶尖的大妖,一同护着这世间,护着这大荒。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这个念头,依旧只藏在她的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
离仑拖着虚弱的身子,一步步走到了昆仑山的山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