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年间,昆仑墟山口。
铅灰色的风雪卷着碎冰,狠狠砸在众人脸上。
文潇握着三百年树龄的上古神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终于想通了所有关节。
离仑根本没死,就附身在卓翼宸身上。
天香阁里故意放走傲因的反常,闭着眼却被妖气侵入脖颈的破绽,还有那从未存在过的落魂针,全都说得通了。
众人猛然想起,离仑被不烬木焚烧时,曾嘶吼着说自己不死不灭。
大约就是在火光冲天的那一刻,他将一缕残魂附在了靠近火场的卓翼宸身上。
“去桃源居!”
文潇的声音被风雪撕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玖抱着药箱的手微微发抖,眼底满是后怕与自责。
英磊握紧了腰间的砍刀,山神令牌在掌心烫得惊人。
裴思婧拉满了猎影弓,箭尖直指风雪深处,周身的警惕拉到了极致。
唯有姝离,赤足踩在没踝的积雪里,身形微微晃了晃。
生死契约与赵远舟牢牢绑定,桃源居里翻涌的戾气,正顺着契约,化作蚀骨的火,一遍遍灼烧着她的经脉。
她是生于冥界血海的彼岸花妖,无惧阴寒,却独独畏火。
更何况是烧尽万物、永不熄灭的不烬木之火。
【慢镜头·冷灰色滤镜·快切】
桃源居的结界轰然碎裂。
漫天桃花被戾气绞成齑粉,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卓翼宸提着断裂了半寸的云光剑,一步步踏入桃林深处。
他将英磊送来的两坛昆仑醉,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闭着眼的赵远舟,指尖骤然收紧。
五感尽失的混沌里,他唯独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离仑的槐木妖气。
“离仑。”
赵远舟缓缓睁开眼,眼底是翻涌的猩红戾气。
卓翼宸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离仑独有的阴鸷与疯狂。
“朱厌,好久不见。”
两道强横的妖力瞬间相撞。
金色的朱厌戾气与黑色的槐木妖气,在桃林里炸开滔天巨浪。
石桌石凳瞬间化为齑粉,百年桃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处还在滋滋冒着妖气腐蚀的黑烟。
【镜头切回·风雪疾驰】
文潇一行人借着山神寸境的金光,转瞬便落在了桃源居门口。
看着院内两股不分胜负的强横力量,文潇抬脚就要冲进去。
裴思婧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当务之急,是先恢复白泽令。”
“只有白泽令现世,才能真正帮到赵远舟。”
文潇看着院内被戾气裹挟的赵远舟,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她终是咬了咬牙,转身退到了桃林结界之外。
指尖拂过净化完全的瑶水,又握住了那截在时光隧道里生长了三百年的上古神木。
文潇闭上眼,将自己全部的白泽神力,尽数注入了神木之中。
【慢镜头·暖金色滤镜】
瑶水腾空而起,化作漫天莹白的水雾。
上古神木在水雾中缓缓升空,枝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生长。
嫩绿的枝叶褪去,化作莹白如玉的令牌模样。
令牌之上,缓缓浮现出白泽神兽的纹路,泛着柔和却不容亵渎的金光。
白泽令,终于重临人间。
就在金光最盛的那一刻,一道黑影骤然从半空俯冲而下。
浑身带着硫磺气息的傲因,利爪狠狠抓向了半空中的白泽令。
它一把攥住令牌,转身就要化作黑烟遁走。
“妖孽,留下白泽令!”
裴思婧的猎影弓瞬间拉满,三支破妖箭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射向傲因的后心。
英磊握着砍刀纵身跃起,山神令牌爆发出金光,死死锁住了傲因周身的退路。
傲因冷笑一声,身形骤然变幻。
前一秒还是尖嘴獠牙的妖物原形,下一秒就化作了白玖的模样,朝着少年的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白玖猝不及防,被它狠狠推出去数丈远,重重撞在桃树干上,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投鼠忌器,动作瞬间慢了半分。
傲因见状,笑得愈发猖狂。
身形接连变幻,一会儿是裴思婧的模样,一会儿是英磊的脸。
两个一模一样的裴思婧持弓对立,两个分毫不差的英磊举刀相向。
缉妖队众人瞬间无从下手。
“装神弄鬼。”